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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公主朱曦雪

日子一天天过去,朱曦雪在未央宫渐渐站稳了脚跟。

每日清晨,她早早起身,先去小厨房煲上一锅汤——今日山药排骨,明日红枣乌鸡,后日莲子百合。汤在灶上慢炖着,她便去宣室殿给刘彻请安,陪他说说话,给他揉揉肩膀。

待到日上三竿,刘弗陵便由内侍领着来到昭阳殿,乖乖巧巧地喊一声“先生”,然后坐下来跟着她读书。

朱曦雪的教学方式和汉代的大儒完全不同。

她不从“之乎者也”开始,而是从故事开始。她给刘弗陵讲大禹治水、讲后羿射日、讲嫦娥奔月,一边讲一边把故事里出现的字一个一个教给他。刘弗陵听得入了迷,学字也学得飞快,不到半个月就认了上百个字。

她还教他背诗。不是死记硬背,而是把诗里的画面画出来——用毛笔在竹简上画歪歪扭扭的小人、小山、小河,然后指着画教他念。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她画了两只小鸟站在河中的小岛上,刘弗陵看了哈哈大笑,念了三遍就记住了。

刘彻偶尔会来昭阳殿看看。每次来,都看到刘弗陵趴在案上,认认真真地写字,朱曦雪在一旁托着腮看着,时不时伸手纠正他的握笔姿势。

那画面温馨得不像是在深宫,倒像是在寻常百姓家。

“父皇!”刘弗陵每次看到刘彻来,都会高兴地跑过去,拽着他的衣角,“父皇您看,这是先生教我写的字!”

刘彻低头一看,竹简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汉”字,笔画虽然稚嫩,但结构已经像模像样。

“写得好。”刘彻摸了摸小儿子的头,目光却越过他,落在朱曦雪身上。

少女正站在窗边,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明艳的脸庞上,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会发光。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曲裾深衣,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的丝绦——那枚玉佩,被她藏得很好,从未示人。

她感觉到刘彻的目光,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明媚而自然,像是在说:你看,我没骗你吧,我真的会教。

刘彻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弯。

——

这一日,刘弗陵学完功课后被钩弋夫人的人接走了,朱曦雪独自在昭阳殿里踱步。

她在想一件事。

刘病已。

史书上说,巫蛊之祸中,太子刘据满门被杀,唯独尚在襁褓中的孙子刘病已逃过一劫,被收押在郡邸狱中。那是两年前的事了。算算日子,刘病已今年应该才刚满两岁,还在狱中。

一个两岁的孩子,在监狱里,能有什么好的照顾?

朱曦雪不是圣母心泛滥的人,但她对刘据有特殊的感情。前世读史,她最心疼的就是这位卫太子——仁恕温谨,宽厚待人,却因为小人的诬陷和父亲的猜忌,落得个满门覆灭的下场。

他的孙子,那个后来改名刘询、开创“孝宣之治”的汉宣帝,现在只是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幼童。

“我得去看看他。”朱曦雪对自己说。

但她不能自己去。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突然出现在监狱里,说要看望一个在押的罪臣之后,这太可疑了。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由头,更需要能自由出入皇宫的通行证。

这个人选,她心里已经有了。

——刘彻。

朱曦雪想了想,重新系好衣裳,确认玉佩藏得妥帖,然后提上一盅新炖的汤,往宣室殿走去。

——

宣室殿。

刘彻刚和朝臣议完事,正靠在凭几上闭目养神。钩弋夫人不在,刘弗陵也不在,殿中只有几个内侍垂手侍立。

“陛下。”朱曦雪提着食盒走进来,声音轻快。

刘彻睁开眼,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又送汤来了?”他问。

“嗯。”朱曦雪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盖子,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今日是萝卜炖牛腩,白萝卜润肺,牛腩补气,适合这个季节喝。”

刘彻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

“你这双手,”他看了一眼朱曦雪的手指,“怕是比御厨的都值钱。”

朱曦雪抿嘴笑了笑,在一旁坐下。

她没有急着提刘病已的事,而是先跟刘彻聊了几句闲话——今日的天气、刘弗陵新学会的字、院子里开了一朵不知名的花。她说话的方式随意而自然,像是一条小溪,潺潺地流过,不刻意,不做作。

刘彻很享受这种没有压力的陪伴。他不说话的时候,她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他想说话的时候,她就放下书,认认真真地听他说。

她不会像钩弋夫人那样,每一句话都在暗示什么、索取什么。她只是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盏灯,不会说话,但让人安心。

聊了一会儿,朱曦雪放下书,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刘彻问。

“也没什么,”朱曦雪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是……臣女这几日读史书,读到了一些让人难过的事。”

“什么史书?”

“《汉书》。”朱曦雪垂下眼帘,声音轻轻的,“读到卫太子的事,心里难受。”

殿内的气氛忽然凝滞了一瞬。

卫太子。这三个字,在未央宫中是一个禁忌。

巫蛊之祸过去两年了,没有人敢在刘彻面前提起刘据的名字。那些曾经为太子求情的大臣,不是死了,就是被贬了。刘彻自己也从不提起,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老皇帝心里有一根刺,扎得很深,碰不得。

内侍们的脸色都变了,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把耳朵捂上。

但朱曦雪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禁忌的话。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难过:“太子是个好人,史书上说他‘仁恕温谨’,对待百姓宽厚,对待臣子有礼。这样的人,不该有那么惨的结局。”

刘彻没有说话。

他端坐在凭几上,浑浊的老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朱曦雪偷眼看了看他的表情,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她没有说错话。至少,刘彻没有发怒。

她赌的就是这一点——巫蛊之祸两年了,刘彻建了思子宫,修了归来望思之台,这说明他心里是后悔的。只是他是皇帝,是汉武帝,他不能认错。他需要一个人给他一个台阶,一个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表达悔意、弥补过错的台阶。

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台阶递到他脚下。

“陛下,”朱曦雪抬起头,看着刘彻的眼睛,目光清澈而真诚,“臣女斗胆问一句——卫太子的后人,真的都死了吗?”

刘彻的目光微微一震。

他没有回答,但朱曦雪从他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了答案——他知道刘病已还活着。一个皇帝,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孙子的孙子被关在监狱里?他知道,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或者说,他不想处理。因为处理了,就不得不面对那段他不愿回首的往事。

“臣女听说,”朱曦雪的声音更轻了,“卫太子还有一个孙儿在世,尚在襁褓之中,被关在郡邸狱里。一个孩子,才两岁,在那种地方……陛下,臣女想着就心疼。”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那红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心疼。

刘彻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很久。

“你心疼他?”他问,声音沙哑。

“嗯。”朱曦雪点了点头,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一个两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却要承受大人的过错。臣女觉得……不公平。”

她顿了顿,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刘彻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陛下,”她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臣女想求您一件事。”

刘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那双清澈得能映出他倒影的眼睛,声音微微发紧:“什么事?”

“臣女想出宫一趟,”朱曦雪说,“去郡邸狱,看看那个孩子。臣女……想给他送点东西。奶水、衣裳、被褥——什么都行。一个孩子,在那种地方,太苦了。”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博山炉中炭火噼啪的声音。

内侍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们都在心里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捏了一把汗——在陛下面前提起卫太子已经够大胆了,居然还要出宫去看那个罪臣之后?

这是不要命了吗?

但刘彻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伸出手,粗糙的大手覆上了朱曦雪搭在他膝上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你这个人,”他说,声音沙哑而温柔,“心怎么这么软?”

朱曦雪眨了眨眼,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什么。她就那样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像一只等待主人点头的小狗。

刘彻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

“去吧,”他说,“朕让人安排。”

朱曦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水里点了一盏灯。

“真的?!”她几乎要跳起来,“陛下您同意了?”

“同意了。”刘彻捏了捏她的手背,“不过,你得答应朕一件事。”

“陛下说!”

“早去早回,”刘彻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认真,“别让朕担心。”

朱曦雪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臣女保证,看完那个孩子就回来,一刻也不多待!”

刘彻“嗯”了一声,松开她的手,对内侍吩咐道:“去传朕的旨意,明日让羽林军派一队人,护送朱姑娘出宫。去郡邸狱的事,提前打点好。”

内侍连忙领命而去。

朱曦雪站起身来,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但她没有急着走,而是重新坐回刘彻身边,拿起他喝完汤的空碗,又给他倒了一碗。

“陛下,”她说,声音软软的,“臣女再给您按按肩膀吧。”

刘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把肩膀朝向了她。

朱曦雪的双手落上去,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她的手法越来越好了。这些天她天天给刘彻按摩,对他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哪里酸、哪里胀、哪里按了会舒服,她都摸得清清楚楚。

刘彻闭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曦雪。”他忽然叫她。

“嗯?”

“那个孩子,”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去看他,要是觉得……有什么缺的,回来告诉朕。”

朱曦雪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句话,从刘彻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这意味着,他开始愿意面对那个被他遗忘在监狱里的曾孙了。

“好。”她轻声应道,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刘彻没有再说话,闭着眼睛,慢慢地、慢慢地,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了。

朱曦雪收回手,轻手轻脚地拿过一旁的内侍递来的薄毯,盖在刘彻身上。

她看着这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人,忽然想起他方才说的那句“别让朕担心”。

一个六十八岁的老人,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说“别让朕担心”。

他不是在把她当成妃子,是在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一个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愿意真心对待的人。

朱曦雪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转过身,提着空食盒,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宣室殿。

殿外,夕阳正好,将整座未央宫染成了一片金红。

——

次日清晨,朱曦雪起了个大早。

她在小厨房里忙碌了一个时辰,准备了满满一篮子东西——一小罐羊奶,是她特地让御厨准备的,新鲜得很;几件柔软的襁褓,是她用自己新得的布料改的;还有一小包蜜饯,是给狱卒的,算是“过路费”。

羊奶是普通的羊奶,但她趁着没人的时候,将右手从袖中伸出来,攥着玉佩,默念了几句。

玉佩微微发热,一滴晶莹的液体从玉中渗出,滴入了羊奶之中。

灵泉水。

她不知道这灵泉水有多大功效,但她知道灵泉空间中藏的是回春丹和长生不老药,那灵泉水就算功效不如丹药,总归也比普通水强得多。一个两岁的孩子在狱中,最怕的就是生病。加点灵泉水,至少能让他身体好一些,少生几场病。

一滴,两滴,三滴。

她不敢多加。加多了,羊奶的味道会变,会引起怀疑。三滴,够了。

做完这一切,她将玉佩重新藏好,将奶罐的盖子盖紧,放进篮子里,用布盖好。

昭阳殿外,羽林军的车驾已经等在那里。领头的军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方正,一看就是那种办事牢靠的人。

“朱姑娘,”他抱拳行礼,“末将奉陛下之命,护送姑娘出宫。”

朱曦雪点了点头,提着篮子上车。

马车辘辘地驶出未央宫,穿过长安城的街道,一路向东。

朱曦雪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街景。汉代的长安城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宽阔的街道、整齐的坊市、来来往往的行人。街上有卖糖葫芦的小贩,有牵骆驼的胡商,有骑马的官吏,有挑担的农夫。

热闹的,鲜活的,两千年前的人间烟火。

她看了一会儿,放下车帘,轻轻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郡邸狱门前停下。

郡邸狱是关押朝廷钦犯的地方,环境可想而知。朱曦雪下车的时候,闻到一股潮湿的、发霉的气味,夹杂着药味和血腥气,熏得她几乎想吐。

她忍着恶心,提着篮子走了进去。

羽林军的人已经提前打点好了,狱卒们态度恭敬,没有多问,直接带她去了关押刘病已的牢房。

那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小牢房,角落里铺着几层发黑的稻草,稻草上躺着一个孩子。

朱曦雪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那孩子瘦极了。两岁的孩子,看起来比正常的一岁孩子还要小,脸颊凹陷,嘴唇干裂,一双眼睛大得不成比例,窝在稻草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但他还活着。听到脚步声,他微微睁开眼睛,看向朱曦雪的方向。

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朱曦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蹲下身,隔着牢房的栅栏,将手伸进去,轻轻地、轻轻地摸了摸那孩子的脸。

“宝宝,”她的声音在发抖,“姐姐来看你了。”

那孩子看着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那样安静地、茫然地看着她。

朱曦雪深吸一口气,打开篮子,拿出那罐加了灵泉水的羊奶。她倒了一点在碗里,递进去,轻轻送到孩子嘴边。

那孩子大约是饿极了,闻到奶香,小嘴立刻凑了上来,急急地吮吸起来。

喝了几口,他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朱曦雪。

这一次,他的眼神有了变化。不再是茫然,而是多了一丝……依赖。

他伸出小小的手,抓住了朱曦雪的手指。

朱曦雪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泪,从篮子里拿出柔软的襁褓,小心翼翼地穿过栅栏,裹在了孩子身上。

“宝宝乖,”她轻声说,“姐姐以后还来看你。你要好好的,好好地长大。”

那孩子抓着她的手指,不肯松开。

狱卒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姑娘,时间差不多了。”

朱曦雪咬了咬嘴唇,轻轻掰开孩子的手指,站起身来。

那孩子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像小猫一样的哭声。

朱曦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她提着篮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郡邸狱。

阳光照在脸上,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酸。

她站在马车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右手在袖中,攥紧了那枚玉佩。

玉佩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是在无声地对她说:你做的是对的。

——

回到未央宫时,已是午后。

朱曦雪换了身衣裳,洗净了脸上的泪痕,照常去宣室殿送汤。

今日做的是冬瓜薏米汤,祛湿消肿,适合老年人。

刘彻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问:“哭过了?”

朱曦雪一愣,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低下头,轻声说:“没有。”

“骗朕。”刘彻的声音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心疼,“那个孩子,很不好吧?”

朱曦雪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了实话:“很不好。瘦得皮包骨,住的地方又潮又臭,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他还那么小……”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哽咽。

刘彻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很久。

“朕知道了,”他最终只是这样说道,“这件事,朕会处理。”

朱曦雪抬起头,看着他,忽然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感激,有心安,还有一点点的依赖。

“多谢陛下。”她说。

刘彻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朱曦雪将汤端到他面前,然后绕到他身后,开始给他按摩。

她的手指落在他的肩膀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殿内很安静,只有博山炉中青烟袅袅升起的声音。

刘彻闭着眼睛,忽然问了一句:“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

“刘病已。”朱曦雪轻声回答。

“刘病已……”刘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不是厌恶的皱,而是——一个老人想起了一些不愿想起的事情时,才会有的那种皱。

朱曦雪没有追问。

她的手继续在他肩膀上按着,一下,又一下。

有些事,急不得。能让他问出“那个孩子叫什么”,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

——

天幕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这几日,王默他们追天幕追得比追剧还认真。

“来了来了!”建鹏指着天空喊道。

天幕亮起,画面中朱曦雪正在小厨房里忙碌,往羊奶中加了什么东西。

罗丽凑近了看,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王默问。

“她加了那个,”罗丽指着屏幕,“玉佩里的……灵泉水。她在用灵泉水,但非常小心,只加了三滴,不会让人察觉。”

天幕适时地出现了提示文字:

「灵泉水:灵泉空间中渗出的微量灵液,非丹药,但具有强身健体、祛病延年之效。朱曦雪尚未能正式开启空间,但玉佩有时会自然渗出微量灵液,被她收集使用。」

“好神奇……”王默喃喃道。

画面转到郡邸狱,朱曦雪看到那个瘦弱的孩子,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哭了。”思思轻声说,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心疼。

“那孩子好可怜……”王默的眼眶也红了,“才两岁,就关在那种地方。”

建鹏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那个姑娘心真好。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去帮别人。”

罗丽看着屏幕中朱曦雪流泪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是心好,她是感同身受。她知道自己是从天而降的异类,所以看到那个同样被命运抛弃的孩子,就觉得……是同病相怜。”

天幕上,朱曦雪将加了灵泉水的羊奶喂给刘病已,孩子抓住她的手指不肯松开。她掰开孩子的手离开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罗丽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说了一句:“她很坚强。”

“为什么?”王默问。

“因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心软,什么时候该心硬。”罗丽轻声说,“去看那个孩子,是因为心软;不回头,是因为心硬。该走的时候不走,会给自己和那个孩子都带来麻烦。她分得很清楚。”

“可是她哭了。”王默说。

“哭是人之常情,”罗丽看着屏幕中朱曦雪站在阳光下深深呼吸的背影,“哭完还能继续往前走,才是本事。”

——

大明,北平,紫禁城。

朱棣今日没有看奏折,也没有见朝臣。他坐在乾清宫的廊下,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天幕。

朱曦雪蹲在郡邸狱的牢房前,隔着栅栏摸那个孩子的脸。她的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朱棣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

“这孩子……”他的声音发紧,说不下去了。

徐皇后坐在他身旁,眼眶也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覆在丈夫紧握的拳头上,轻轻拍了拍。

天幕上,朱曦雪将羊奶喂给那个孩子,孩子抓住她的手指。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稻草上。

“朕的女儿,”朱棣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在两千年前,救一个孩子。”

“她从小就这样,”徐皇后轻声说,“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小时候看到御膳房杀鸡,她哭了一整天,说鸡也有妈妈。”

朱棣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朕为她骄傲。”

徐皇后转过头,看着丈夫的侧脸。那张英武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心疼和骄傲,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表情变得格外复杂。

“朕为她骄傲,”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坚定了些,“她在那个人吃人的地方,没有只顾自己活命,还记得去帮别人。这才是老朱家的种。”

天幕上,朱曦雪回到宣室殿,给刘彻按摩。刘彻问她“哭过了”,她低声说“没有”。

徐皇后看到这里,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跟朕说‘没有’的样子,”徐皇后擦了擦眼泪,“跟小时候偷吃了点心被抓住时一模一样。永远都是‘没有’,永远都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朱棣看着天幕上女儿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说了一句:“那个老东西看出来了。他对朕的女儿……还算细心。”

这句话说得别扭极了,像是在夸奖,又像是在吃醋。

徐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

——

应天府,皇宫。

朱元璋今日没有躺平,而是搬了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着看天幕。

马皇后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时不时喂他一口。

天幕上,朱曦雪在郡邸狱中喂那个孩子羊奶,那孩子抓着她的手指不肯松开。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忽然把马皇后递到嘴边的莲子羹推开了。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这个放牛娃出身的皇帝,这辈子最见不得两样东西——一是贪官污吏,二是受苦的孩子。

因为他自己,就是从最苦的地方爬出来的。

“那个孩子,”朱元璋的声音闷闷的,“是刘据的孙子吧?”

“应该是。”马皇后轻声回答。

“刘据,就是那个被自己

亲爹逼死的太子。”朱元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个刘彻,打仗是一把好手,当爹是真不行。把自己儿子逼死了,孙子关在监狱里,重孙子都快饿死了。这叫什么事儿?”

“重八,”马皇后看着他,“你当年不也……”

她没说完,但朱元璋懂她的意思。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瓮声瓮气地说:“咱当年是不对,但咱没有把自己儿子关进监狱,更没有让自己的孙子在监狱里饿死。咱顶多是……打几顿。”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天幕上,朱曦雪回到宣室殿,给刘彻按摩。刘彻问她“那个孩子叫什么”,她回答“刘病已”。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忽然说了一句:“老四那个闺女,在教那个老皇帝怎么做人。”

马皇后一愣:“什么意思?”

“你看,”朱元璋指着天幕,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那个老皇帝之前根本不想提刘据的事,是咱孙女主动提的。她先让老皇帝心软,再让他同意自己去看孩子,看完回来告诉他孩子有多惨。一步一步的,那个老皇帝心里那根刺,迟早被她拔出来。”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得既骄傲又感慨:“咱孙女,不是在教小皇子读书,她是在教老皇帝做人啊。”

马皇后看着天幕上那个正在给刘彻按摩肩膀的少女,目光温柔如水。

“雪儿从小就有这个本事,”她轻声说,“能让身边的人都变得更好。”

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淡去,但朱曦雪那句“那孩子还那么小”的声音,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在两千年前的深宫之中,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改变着一些人、一些事。

而她手中的汤匙和玉佩,是最普通的武器,也是最强大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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