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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公主朱曦雪

昭阳殿离宣室殿不远,穿过两道长廊便到。殿中陈设虽算不上奢华,却也一应俱全——青铜雁鱼灯、错金银博山炉、朱漆案几、织锦坐褥,皆是上等之物。

朱曦雪被宫人引着入内时,不动声色地将殿内布局尽收眼底。前世的商战训练让她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到一个新环境,首先看清所有出口和可藏身之处。

右手始终藏在袖中,玉佩被她从腰间的丝绦上解下,牢牢握在掌心里。那玉佩已经恢复了温润的凉意,不再发烫,但偶尔会传来一阵微弱的热流,像是在提醒她它的存在。

“朱姑娘,”领路的内侍躬身道,“陛下吩咐,姑娘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奴婢们。昭阳殿外有十二名宫人、四名内侍、八名侍卫,皆听姑娘差遣。”

朱曦雪微微颔首,声音轻柔:“有劳了。”

内侍退下后,她独自站在殿中,这才有工夫好好整理思绪。

汉武帝刘彻。六十八岁。巫蛊之祸过去两年。钩弋夫人和刘弗陵日夜在侧。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望着殿外陌生的汉代宫阙,心中千回百转。

那个空间开启条件——与帝王圆房——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但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前世二十二岁接手家族企业,从董事会那群老狐狸嘴里抢肉吃,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先活下来,”她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再想办法。”

玉佩被她仔细藏进了袖中的暗袋里,又用针线将袋口多缝了两针,确保不会掉落。这是她在永乐宫中就做好的准备,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她摸了摸袖口,确认玉佩藏得严严实实,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

次日清晨,朱曦雪起得很早。

她召来昭阳殿的宫人,问了些汉代宫廷的日常规矩,又打听了刘彻的起居习惯。宫人们见她年纪虽小,说话却条理清晰、不卑不亢,都不敢怠慢,一一作答。

问完之后,她心里有了数。

刘彻的身体很不好。六十八岁的老人,常年征战留下的旧伤、晚年多病的积弱、再加上巫蛊之祸后心力交瘁,如今已是风烛残年。他每日用药不断,却收效甚微。钩弋夫人在一旁伺候,更多的是争宠,而不是真心实意地照料。

朱曦雪前世是历史系学霸,但她的选修课里有一门《中国古代医药文化》,那是她为了写论文而深入研究的。她虽然不会悬壶济世,但一些基础的养生知识还是懂的。

“厨房在哪儿?”她问。

宫人一愣:“姑娘要做什么?只管吩咐御厨便是。”

“我自己来。”朱曦雪笑了笑,那笑容明艳而真诚,让宫人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昭阳殿的小厨房不大,但食材齐全。朱曦雪翻了翻,找到了山药、红枣、枸杞、生姜,还有一小块羊肉。她想了想刘彻的身体状况——老年人气血两虚,脾胃虚弱,咳嗽多痰——决定做一道最普通不过的山药羊肉汤。

不施灵药,不用仙丹,就是普普通通的养生汤。

她前世在家就喜欢下厨,外婆教过她很多老火靓汤的方子。这道山药羊肉汤温补而不燥,健脾益气,最适合老年人。

生火、焯水、入锅、慢炖。她做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旁伺候的宫人看得目瞪口呆——这位从天而降的姑娘,居然会做饭?

朱曦雪觉察到他们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家的时候学过一些,不登大雅之堂。”

她口中的“家”,是永乐宫。在北平紫禁城里,她确实常去小厨房给徐皇后煲汤,朱棣喝了都说好。

一个时辰后,汤炖好了。

汤色清亮,山药绵软,羊肉酥烂,红枣和枸杞的甜香中和了羊肉的微微膻气,闻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朱曦雪盛了一碗,放在食盒里,对宫人道:“烦请带路,我去给陛下请安。”

——

宣室殿。

刘彻刚喝完今日的第一碗药,苦得眉头紧皱。钩弋夫人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蜜饯,柔声道:“陛下,含一颗去去苦味。”

刘彻含了一颗,微微闭目养神。

内侍来报:“陛下,昭阳殿朱姑娘求见。”

刘彻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让她进来。”

钩弋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只是坐姿微微调整了一下,变得更加端庄矜持——像是在宣示主权。

朱曦雪提着食盒走进来,今日换了一身淡粉色的曲裾深衣,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不施脂粉,却明艳得像是三月的桃花。

她走到刘彻面前,盈盈行了一礼,声音清脆:“陛下万安。”

“起来起来,”刘彻朝她招了招手,“过来让朕看看。”

朱曦雪乖巧地走上前,在他身旁的坐褥上坐下,然后将食盒打开,端出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山药羊肉汤。

“陛下,”她微微低着头,做出一副略带羞涩的模样,“臣女昨夜想了一宿,陛下万金之躯,日夜操劳,臣女无以为报,今早去厨房炖了一碗汤。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最普通的养生汤,陛下若不嫌弃,尝一尝?”

刘彻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

汤色清亮,山药雪白,红枣红润,羊肉酥烂,一股温暖的香气扑鼻而来。他喝了半辈子的药,吃了半辈子的珍馐美味,此刻却被这碗再普通不过的汤勾起了食欲。

“你做的?”他问。

“嗯。”朱曦雪点了点头,杏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臣女在家时常给母亲煲汤,母亲说臣女的手艺还不错。”

刘彻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山药的清甜和羊肉的鲜美,没有宫中御膳那种过度的调味,反而有一种家常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样的汤了。钩弋夫人伺候他,用的是最贵重的药材、最稀有的食材,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珍奇之物都堆到他面前。可那些东西,没有一个能让他想起“家”这个字。

“好喝。”他哑声道,又舀了一勺,再一勺。

一碗汤很快就见了底。

朱曦雪眼中露出欣喜的光芒,那光芒真诚而明亮,没有丝毫做作:“陛下喜欢就好!那臣女以后经常给陛下做。”

刘彻放下汤匙,看着她,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柔软。

“叫什么名字来着?”他故意问。

“陛下又忘了,”朱曦雪装作气鼓鼓的样子,腮帮子微微鼓起,“臣女叫朱曦雪。曦是晨光,雪是冰雪。您昨天还说人如其名呢。”

“朕没忘,”刘彻笑了,笑声低沉而愉悦,“朕就是想听你自己说。”

钩弋夫人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帕子几乎要绞烂了。

她伺候刘彻多年,从未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任何人——不是看妃子的宠溺,不是看臣子的赏识,而是一种更私密的、像是在看一件珍贵而易碎的宝物时的温柔。

“陛下,”钩弋夫人微笑着开口,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朱姑娘年纪虽小,倒是有心了。只是这汤……御膳房的大夫说过,陛下的饮食需经太医验过,朱姑娘初来乍到,怕是不知道这个规矩。”

言下之意:来历不明的人做的食物,陛下你也敢吃?

朱曦雪立刻露出惶恐的表情,站起身来就要跪下:“是臣女莽撞了,臣女不知道——”

“坐下。”刘彻抬手制止了她,然后看向钩弋夫人,目光淡淡的,“一碗汤而已,朕喝都喝了,还要验什么?”

钩弋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垂下眼帘,柔声道:“是臣妾多虑了。”

但她的手,将帕子攥得更紧了。

朱曦雪坐回原位,面上是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心里却在冷笑。钩弋夫人,你这招“关心陛下安危”的套路,在后宫剧里我见过八百遍了。想用规矩压我?那我就不按规矩来,直接让刘彻开口保我,看你还怎么出招。

刘彻显然很受用朱曦雪的“乖巧”。他靠在凭几上,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朱曦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陛下,”她歪着头,试探性地问,“您是不是肩膀不舒服?”

“老毛病了,”刘彻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年轻时候骑马打仗留下的旧伤,阴天就会疼。昨日还好好的,今日一早起来就酸胀得厉害。”

朱曦雪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说:“臣女……学过一些按摩的手法。在家时母亲也常犯肩颈痛,臣女给母亲按过,母亲说很管用。陛下如果不嫌弃——”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脸微微泛红,看起来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番话的少女。

刘彻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还会按摩?”

“会一点点。”朱曦雪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那模样娇憨可爱,让刘彻忍不住笑了。

“那你试试。”他说。

朱曦雪站起身来,走到刘彻身后,伸出双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她的手法确实不错——前世她学过一段时间的推拿,不是为了养生,而是因为写论文写得肩颈劳损,去按摩店多了,就跟师傅学了几手。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她的力道适中,不急不缓,从肩井穴开始,沿着斜方肌一路推揉,拇指精准地按在几个关键的穴位上。

刘彻先是微微皱眉,随即眉头舒展开来,浑浊的老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那股酸胀感,正在她的指下一点一点地消散。

“你这个‘一点点’,”刘彻闭着眼睛,声音低沉而慵懒,“可比太医院的御医管用多了。”

朱曦雪抿嘴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专注地按摩。

她的手指温暖而柔软,力道却恰到好处。刘彻的肌肉在她手下慢慢松弛下来,那种常年积攒的酸痛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一点点拂去。

钩弋夫人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了。

她看着朱曦雪那双在刘彻肩膀上灵活游走的手,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这个丫头,昨天还会装可怜往刘彻怀里钻,今天就开始送汤、按摩——这哪里是什么天降仙娥,分明是来争宠的!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丫头的手段,比她高。

她钩弋夫人能在后宫立足,靠的是美貌和“奇女气”的神秘感。可这个朱曦雪,美貌不输她,年轻比她轻,还会做汤、会按摩、会撒娇、会示弱——全方位无死角地讨刘彻欢心。

更要命的是,刘彻看她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那不是一个皇帝看一个新宠妃子的眼神,而是一个孤独的老人在漫长黑夜中终于看到一点灯光时的眼神。

钩弋夫人忽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惧。

——

半个时辰后,朱曦雪收回了手。

刘彻缓缓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

“好。”他吐出一个字,简简单单,却重如千钧。

他转过头,看着朱曦雪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额角细细的汗珠,粗糙的大手伸过来,轻轻擦去了她额上的汗。

“累不累?”他问。

朱曦雪摇了摇头,笑容明媚得像三月春光:“不累。陛下舒服就好。”

刘彻看着她的笑容,目光微动。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人。

卫子夫。

当年卫子夫也是这样,不争不抢,只是默默地在旁边伺候,替他更衣、为他梳头、给他唱那些齐地的民歌。那时候他还年轻,还会心动。后来他老了,心也硬了,卫子夫死了,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可此刻,这个十五岁的少女擦着汗冲他笑的样子,竟然让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在平阳公主府中唱歌的女子。

“曦雪。”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朱曦雪一愣:“陛下?”

“朕以后就叫你曦雪。”刘彻说,声音沙哑而笃定,“你也别老是‘陛下陛下’的,听着生分。”

朱曦雪眨了眨眼:“那……臣女叫什么?”

“就叫‘陛下’也行,”刘彻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但朕希望你叫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朕这个人,不是朕这个皇帝。”

朱曦雪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刘爷爷,您这是要跟我搞暧昧吗?您比我爹还大二十四岁啊!您跟我爷爷朱元璋同辈啊!

但她抬起头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羞涩和感动:“臣女……记住了。”

钩弋夫人终于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来,柔声道:“陛下该用午膳了,臣妾去安排。”说完,她朝刘彻行了一礼,又朝朱曦雪看了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朱曦雪回以怯怯的目光,身体不自觉地往刘彻身边靠了靠。

钩弋夫人转身离去,裙裾在地上拖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

待钩弋夫人走远,朱曦雪才慢慢从刘彻身边退开,乖巧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刘彻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问了一句:“你不喜欢她?”

朱曦雪一愣,没想到刘彻会这么直接。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臣女不敢。”

“不敢,那就是不喜欢。”刘彻笑了,笑得有些疲惫,“她也不喜欢你。朕看得出来。”

朱曦雪低下了头,没有接话。

刘彻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朕这辈子,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真心待朕的没有几个。朕也懒得分辨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朱曦雪身上:“但你不一样。”

朱曦雪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你从天而降,落进朕的怀里,”刘彻缓缓道,“你不求朕什么,还给朕煲汤、按摩。你说你是‘普通人’,可朕活了六十八年,没见过你这样的普通人。”

朱曦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刘彻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那动作亲昵而自然,像是在对待一个疼爱的晚辈。

“曦雪,”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留在朕身边。朕会护着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朱曦雪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知道刘彻说的是真心话。晚年的刘彻,太孤独了。钩弋夫人争宠是为了儿子,刘弗陵年幼不懂事,朝臣们敬畏他、害怕他,却没有人真的在乎他这个人。

而她,一个从天而降的陌生人,给他炖了一碗普通的汤,按了按酸胀的肩膀,他就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

这不是爱情。至少现在不是。

这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对一个出现在生命最后一程中的温暖本能的抓取。

“好。”她轻声说,声音微微发颤,“臣女留在陛下身边。”

刘彻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久违的、孩子气的满足。

——

天幕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王默、思思、建鹏和罗丽已经习惯了天幕的出现。这几日,他们每天都会准时“追更”,看看那个叫朱曦雪的姑娘在汉朝又遇到了什么。

“来了来了!”建鹏指着天空喊道。

天幕亮起,画面中朱曦雪正在小厨房里忙碌,切山药、泡红枣、焯羊肉,动作娴熟得像是个老厨娘。

“哇,她还会做饭?”王默惊讶地说。

“而且做得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思思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里那碗清亮的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罗丽飘在半空中,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她真的很聪明。你们注意到没有,她做的汤用的都是最普通的食材,山药、红枣、枸杞、羊肉——这些东西在任何时代都能找到,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所以她是故意用普通食材的?”王默问。

“当然,”罗丽点了点头,“她身上有灵泉空间,有回春丹和长生不老药,但她一样都没有用。因为她知道,那些东西一旦暴露,就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她用最普通的方式——煲汤、按摩——来赢得那个老皇帝的好感。”

“这样既安全,又有效。”思思赞同地说,“而且那个老皇帝明显很吃这一套。”

天幕上,朱曦雪正在给刘彻按摩,刘彻闭着眼睛,一脸的享受。

建鹏挠了挠头:“我怎么觉得这个画面有点……怪怪的?十五岁的姑娘给六十八岁的老头按摩,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别瞎想,”王默拍了他一下,“她就是想让那个老皇帝舒服一点,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没别的意思,”建鹏嘟囔道,“可那个钩弋夫人的眼神太吓人了。你们看她——恨不得把那个姑娘吃了。”

思思仔细观察钩弋夫人的表情,轻声道:“她在嫉妒。而且她的嫉妒已经不是‘不喜欢’的程度了,是恨。她感觉到了威胁。”

罗丽看着屏幕中钩弋夫人离去时那淬了毒的眼神,皱了皱眉:“那个姑娘要小心了。钩弋夫人在后宫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想对付她有的是办法。”

她顿了顿,又看向屏幕中正在给刘彻擦汗的朱曦雪,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不过那个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们看她——她明明知道钩弋夫人恨她,但她既不硬碰硬,也不退缩,而是更紧地靠向那个老皇帝。这是最聪明的做法。”

“为什么?”王默不太明白。

“因为钩弋夫人的权力来源是那个老皇帝,”罗丽解释道,“只要那个老皇帝护着她,钩弋夫人就拿她没办法。她在用那个老皇帝的力量来保护自己。”

“好厉害……”王默喃喃道。

天幕上,刘彻捏了捏朱曦雪的脸颊,说了一句“留在朕身边”。朱曦雪眼眶发红,轻声应了一个“好”字。

这个画面让花海潮安静了一瞬。

“我觉得……”王默轻声说,“那个老皇帝是真的很孤独。他身边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真心待他的。这个姑娘炖了一碗汤、按了按肩膀,他就感动成这样。”

“孤独的人最容易被打动,”思思轻声道,“因为太久没得到过温暖,一点点善意就会被无限放大。”

罗丽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那个姑娘应该也感觉到了。你们看她红了眼眶——那不是在演戏,她是真的心软了。”

“所以她以后会真心待那个老皇帝吗?”王默问。

罗丽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她愿意对他好。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

大明,北平,紫禁城。

朱棣和徐皇后这几日几乎把所有政务都推到了一边,每天都盯着天幕看。

“她又给那个老东西煲汤了。”朱棣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爽。

“陛下,您别一口一个‘老东西’,”徐皇后无奈地说,“那是汉武帝,咱们大明的国号‘明’都跟他隔着一千多年呢。”

“朕管他是谁!”朱棣哼了一声,“朕的女儿给他煲汤、给他按摩、冲他笑——朕看了就来气!”

徐皇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你希望雪儿怎么做?哭天喊地、寻死觅活,把那个老皇帝惹怒了,直接关进冷宫?”

朱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雪儿很聪明,”徐皇后的语气缓和下来,目光柔和地看着天幕上女儿忙碌的身影,“她知道自己现在回不来,所以她在用最好的方式保护自己——取得那个老皇帝的信任和宠爱。有了这层保护,钩弋夫人就动不了她。”

“朕知道,”朱棣闷声道,“朕就是心疼。”

“我也心疼。”徐皇后轻声说,“但心疼归心疼,我们得承认,雪儿做得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得多。你看她煲的汤——用的都是最普通的食材,没有动用任何灵物。这说明她头脑清醒,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朕让御膳房也煲一锅山药羊肉汤。”

徐皇后一愣:你想喝?”

“朕不想喝,”朱棣的声音有些别扭,“朕就是……想尝尝女儿煲的汤是什么味道。”

徐皇后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她转头看向天幕,看着那个正在给老皇帝擦汗的女儿,轻声道:“我也想知道。”

——

应天府,皇宫。

朱元璋这几日也不打盹了,天天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看天幕。马皇后劝他回屋看,他说屋里闷,院子里敞亮。

“又煲汤了,”朱元璋指着天幕,啧啧有声,“咱孙女这手艺,看着就不错。老四那小子有口福,咱还没喝过孙女煲的汤呢。”

马皇后忍不住笑了:“你又吃醋了?”

“咱吃醋?”朱元璋瞪眼,“咱吃什么醋?咱就是觉得不公平。老四天天喝孙女煲的汤,咱一次都没喝过,凭啥?”

“凭那是她亲爹。”马皇后淡淡道。

朱元璋噎了一下,嘟囔道:“咱还是她亲爷爷呢。”

天幕上,朱曦雪正在给刘彻按摩。朱元璋看着看着,忽然不说话了。

马皇后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怎么了?”

“那个老东西,”朱元璋盯着天幕上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刘彻,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看咱孙女的眼神……不太对。”

马皇后仔细看了看,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那不是看臣女的眼神,”朱元璋缓缓道,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看……心爱之人的眼神。”

马皇后沉默了很久,轻声道:“雪儿还小。”

“咱知道,”朱元璋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可那个老东西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个明艳动人的孙女,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他说,声音里有一种无奈的妥协,“只要那老东西不动咱孙女一根汗毛,他爱怎么看怎么看。要是他敢——”

他没说完,但马皇后懂他的意思。

“重八,”马皇后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雪儿很聪明,她会保护好自己的。”

“咱知道,”朱元璋反握住妻子的手,浑浊的老眼中映出天幕上孙女的倒影,“咱就是……心疼。”

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淡去,但那个十五岁少女微笑擦汗的模样,却深深地印在了每一个看着她的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