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的日光温淡,却把一室的尴尬烘得愈发浓烈。
许兔僵在门边,整个人手足无措。
身上这件宽大的黑衬衫完全是唐小虎的味道,凛冽、干净,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完完整整包裹,旁人一眼就能看穿——她昨夜寸步未离,宿在了这里。
她不敢抬头直视高启盛,指尖死死攥着衣摆,布料被捏出层层褶皱,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想借着门框悄悄挡住自己裸露的腿部线条。
高启盛却没顺势离开,反而单手插兜,身形微倾,姿态松弛又矜贵,径直抬步越过门槛,从容走进了客厅。
他像是对这里熟门熟路,更像是刻意笃定——笃定唐小虎不在,笃定此刻屋里,只有他和局促无措的她。
“那我等他。”
清冷的嗓音落在空气里,轻飘飘一句,直接断了许兔想要委婉送客的念头。
房门被他随手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天光,密闭的空间瞬间染上一层暧昧凝滞的氛围。
许兔心头一跳,慌得不行,只能乖乖点点头,细声应着:“好、好的。”
她局促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下意识双臂微微收紧,把宽大的衬衫拢得更紧,试图遮住满身属于唐小虎的痕迹。
高启盛没有落座,只是静静站在客厅中央,目光闲散地扫过四周。
屋里处处都是她和唐小虎同居的细碎痕迹——沙发上散落的软乎乎抱枕、茶几上她爱喝的果茶、枕边露出来的小玩偶,温馨又亲昵,是外人从未踏足的、专属于唐小虎的温柔领地。
而此刻,他站在这里,看着本该独属于唐小虎的温柔。
视线最终落回许兔身上,定格不动。
高启盛的目光很淡,没有直白的侵略性,却极具穿透力,像是静静审视一件被私藏的、柔软又珍贵的小东西,看得许兔浑身发紧。
他缓缓开口,语气随意,却字字带着刻意的试探:“昨天白金瀚,走错包间了?”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昨晚最刺眼、最酸涩的那一幕。
许兔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眸瞪得圆圆的,慌乱瞬间写满整张脸。
她没想到他竟然看得那么清楚。
她还以为昨晚人多嘈杂、光影纷乱,没人会注意到门口一个短暂路过、狼狈离开的她。
原来,他全都看见了。
看见她撞见唐小虎被人依偎时的错愕,看见她眼底瞬间破碎的委屈,看见她强撑着骄傲狼狈逃离的背影。
许兔脸颊瞬间更红了,窘迫地抿紧唇瓣,小声嗫嚅:“我……我没看清路。”
“是吗?”
高启盛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冷的笑意,那笑意藏在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
他缓步朝她走近两步,距离瞬间被拉近,压迫感悄无声息漫上来。
两人离得极近,他清冷的气息笼罩下来,和唐小虎温热的烟火气完全不同——是冷的、克制的,却又带着暗流涌动的占有欲。
“没看清路,还是看生气了?”
他语气很轻,像是随口闲聊,却精准戳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许兔被问得哑口无言,心跳砰砰狂跳,快要撞破胸腔,只能慌乱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簌簌发抖,像只受惊收拢羽翼的小兔子,乖巧又可怜。
她越是慌乱、越是拘谨、越是乖软,高启盛心底那点隐秘的兴趣,就越是疯长。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精明世故的人,唯独唐小虎护着的这一个,干净、纯粹,生气会委屈,害羞会脸红,被人撞破私事会手足无措,干净得一眼就能望到底。
太招人惦记了。
高启盛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身上那件空荡荡的黑色衬衫上。
领口微敞,衬得脖颈纤细白皙,过长的袖子裹着她纤细的手腕,整个人小小的一只,被套在唐小虎的衣物里,完完全全是被人独占、宠溺、悉心藏起来的模样。
他眸色微沉,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小虎的衣服,就这么喜欢穿?”
许兔猛地攥紧衣角,脑袋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睡衣……没穿。”
“所以宁愿穿他的衣服,也不穿自己的?”高启盛微微偏头,视线紧紧锁着她躲闪的眉眼,字句带着试探,“他倒是把你护得紧,什么都想独占。”
这话意味太深。
独占二字,轻轻落下,却像是在无声提醒——唐小虎的占有欲很重,而他,偏偏要来窥探这份独宠。
许兔听不懂太深的暗流,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烫,呼吸都变得局促,浑身紧绷得不敢动弹。
“高先生……您坐吧,我给您倒水。”
她慌忙想要逃离这份让人心慌的近距离,侧身就要往茶几边走。
手腕却骤然被人轻轻攥住。
高启盛的指尖微凉,力道不重,轻轻扣着她的手腕,没有强迫,却让她半步都挪不开。
他垂着眼,看着她白皙手腕上被宽松衣袖遮住大半的肌肤,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不用忙。”
“我不渴。”
空气彻底凝滞。
一室安静得只能听见许兔慌乱急促的心跳声。
她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挣,抬头撞进高启盛深邃清冷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笑意了,只剩一片沉沉的暗流,藏着直白又危险的兴趣。
“许兔。”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嗓音低沉悦耳,字字落在耳畔,极其磨人。
“你好像……很怕我?”
许兔瞳孔微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是怕,是慌。
是怕这份逾矩的近距离,怕他直白的打量,怕他眼底藏得很深、不属于长辈、不属于熟人的异样心思。
她小声摇头:“没有……”
高启盛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慌张无措的模样,指尖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肌肤,触感柔软细腻。
就是这一刻,他彻底确认。
唐小虎藏在手心、宠成小朋友的这只兔子,确实够乖、够软、够让人——
想抢。
就在暧昧拉扯濒临极致、许兔快要撑不住这份心慌时。
门口忽然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清脆声响。
唐小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