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细碎的梧桐絮,轻轻绕在两人身侧。
许兔抱着零食纸袋,乖乖站在路灯边,眼底带着浅浅的温顺,没主动开口告别。
唐小虎原本只是打算送完东西、叮嘱两句就走,可目光落在她蓬松的丸子头、干净乖巧的侧脸上,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么都挪不开。
他舍不得。
短短十几分钟的见面,根本不够。
夜色初临,校门口人来人往,都是朝气蓬勃的学生,喧闹温柔,是他从未踏足的干净世界。他就静静站在许兔对面,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贪恋着这份难得的安稳,贪恋着眼前这只温顺乖巧的小兔子。
空气安安静静,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拉扯。
他看着她时不时垂眸捏紧纸袋边角的小动作,看着她被晚风拂乱的细碎刘海,心底的软意层层叠叠泛滥开来。从前混迹名利场、见惯虚与委蛇的浮躁心绪,在她面前,尽数归于平静温柔。
就这么默默陪她站了许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机突兀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独处的静谧。
屏幕跳动着高启强的名字。
唐小虎眉心微蹙,抬手接起,语气不自觉收敛温柔,沉回平日里沉稳恭谨的模样:“强哥。”
电话那头高启强的声音平淡温和:“你来一趟白金瀚,有点事跟你聊。”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唐小虎最后看了眼身前的小姑娘,语气放得格外轻柔:“时间不早了,快回宿舍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许兔乖乖点头,抬眼看向他,小声道,“那我回去啦,小虎哥。”
“去吧。”
唐小虎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笑意迟迟没有散去,驱车折返去往白金瀚。
夜色里的白金瀚褪去白日喧嚣,包厢安静空旷,只有高启强和唐小龙两人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唐小虎推门而入,习惯性落座,只是往日沉稳利落的心思全然不在状态。
他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眼神放空发呆,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傍晚校门口的画面——浅灰卫衣、软软的丸子头、怯生生道谢的模样。想着想着,唇角就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干净的笑意,温柔得离谱。
这副模样,落在高启强和唐小龙眼里,格外刺眼。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的诧异。
跟着高启强做事这么多年,唐小虎素来冷静克制、喜怒不形于色,不管处理多棘手的事,永远沉稳紧绷,几时见过他这样走神发呆、眉眼带柔、暗自偷笑的模样?
唐小龙率先忍不住,笑着开口打趣:“小虎,发什么呆呢?进来就坐这儿走神,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被点破心事,唐小虎猛地回神,下意识收敛笑意,耳尖微微发热,故作镇定:“没、没什么,想点工作的事。”
这话敷衍得一目了然。
高启强端起茶杯,淡淡抿了一口,目光通透,早已将他的心思看透,语气平缓提点:“不用瞒了。看你这样子,是心里装了人。”
他阅人无数,最懂人心世故,唐小虎这点藏不住的旖旎心思,在他眼里一览无余。
“克制一点。”高启强语气郑重了几分,“我听说了,是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胆子小、性子纯,干干净净的孩子。你身上事多、路子杂,别吓到人家。”
话音落下,唐小龙立刻接话,笑意更深,故意调侃:“何止是听说,昨天的事我们都清楚了。”
“昨天夜里白金瀚长廊,你救下那个被混混缠上的大学生妹妹,人喝醉晕倒,是你亲自带回家里去了,对吧?”
这事昨晚场子的小弟早就传开了,只是众人一直没打趣,等着当事人亲口承认。
唐小虎瞬间一慌,立马直起身,慌忙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急于澄清的笨拙:“哥、强哥,你们别多想,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就是刚好撞见她被人欺负,把混混赶走了而已。她当时喝多了直接晕倒在走廊,白金瀚鱼龙混杂,我总不能把一个小姑娘丢在这儿不管,太危险了,没办法才带回我家的!”
“我全程什么都没做,就在客厅守了一整晚,今早天亮就亲自把她送回学校了,清清白白的!”
他越急越解释,越解释越慌乱,耳根彻底泛红,平日沉稳冷静的气场碎得一干二净。
看着他手足无措、极力澄清的模样,高启强和唐小龙对视一眼,眼底笑意更浓。
从前杀伐果断、遇事波澜不惊的唐小虎,居然会为了一个小姑娘慌成这样。
唐小龙笑着摇头:“我们没说你乱来,就是提醒你一句,人家还是学生,年纪小、胆子软,心思单纯。你别凭着自己的心思乱来,别吓着人家妹妹。”
高启强也缓缓点头,语重心长补充:“小虎,我知道你分寸一向稳。但这次不一样,她干净、简单,不经吓。你要是真上心,就好好克制,慢慢来,别用你平日的方式待人,别委屈人家、更别吓到人家。”
句句都是提点,句句都是看破不说破的默许。
唐小虎听着两人一唱一和,明明自己句句属实、坦坦白白,可落在他们眼里,反倒像是欲盖弥彰,怎么解释都没人信。
他看着两人眼底藏不住的打趣笑意,瞬间无奈又窘迫。
算了。
越解释越乱,越说越说不清。
唐小虎索性闭了嘴,往后靠在沙发上,不再辩解。
只是心底深处,那只温顺柔软的小兔子,愈发清晰、愈发惦念。
他心里清楚。
他确实上心了,也确实,舍不得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