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魔药窖里的软乎乎小团子

九月的苏格兰冷风刮得霍格沃茨城堡的玻璃窗哐哐响，地窖深处的魔药课办公室却比外面还要冷上三分。石砌墙壁上挂着的古怪标本微微晃着，铜锅里的绿色魔药咕嘟咕嘟冒泡，斯内普捏着银勺的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药粉，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他刚把一锅熬砸了的缩身药水倒进废液桶，身后就传来了细弱的窸窣声。

小短腿磕到石头台阶的闷响先传过来，然后是布料蹭过木柜的动静，他不耐烦地转过身，刚要发作扣掉哪个乱跑的小獾的学院分，就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棕褐色眼睛。

小姑娘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样子，身上裹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黑色巫师袍，下摆拖在地上沾了点药水渍，脸颊冻得粉扑扑的，怀里还抱着个破破烂烂的兔子布偶，看见他冷下来的脸也没怕，反而蹭了蹭鼻尖，软乎乎地朝他张开了胳膊。

斯内普握着银勺的手猛地顿住。

他今天下午去伦敦处理废弃的违禁魔药材料，在麻瓜街区的巷子里捡到这孩子的时候，她正缩在垃圾桶后面躲雨，烧得脸蛋通红，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硬面包，看见他的黑袍子也不哭，只抬手拽了拽他的袖口，含糊地喊了句什么。他本来想直接扔给圣芒戈的人了事，结果这孩子醒了之后就黏上了他，他走哪跟哪，连他拿魔药吓她都不躲，还伸着小手指戳他装着荧光闪烁药水的玻璃瓶，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艾琳教父抱！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响，脚下还趔趄着往前迈了两步，没留神被袍角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脸朝下栽到地上，斯内普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跨了一步，皱着眉伸手把她捞了起来，力道放得极轻，生怕自己指尖的茧子刮疼她软嫩的脸。

斯内普谁教你这么乱跑的？我不是说过在卧室待着不许出来？

他语气还是惯常的冷硬，眉头也没松开，可是托着她腰的手却稳得很，甚至还顺手把她滑下来的袍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了她露出来的冻得冰凉的脚踝。

艾琳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怀里的兔子布偶硌在他肩膀上，她伸出小爪子摸了摸他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软乎乎地笑出了声。

艾琳我闻见甜甜的味道，以为教父在做糖！

斯内普胡闹，魔药是能随便碰的？

他板着脸把她放到旁边的椅子上，转身想去给她倒杯热牛奶，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哗啦一声响，回头就看见小姑娘扒着桌沿，伸手够他放在边上的装着蜂蜜的玻璃罐，没够着反倒碰掉了他放在桌边的羽毛笔，墨水滴在她的袍角上，晕开一小片黑。

艾琳吓得手一缩，抬头看见他看过来，立刻耷拉下脑袋，两根手指捏着布偶兔子的耳朵晃来晃去，脚指头在厚厚的羊毛袜子里蜷了蜷，小声嘟囔。

艾琳对不起教父，我不是故意的……

斯内普到了嘴边的训斥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小姑娘垂着的眼睫毛颤得像小蝴蝶，眼尾都红了一点，活像他上次在禁林里看见的被雨淋湿的小独角兽，哪里还说得出重话。他沉着脸走过去，没批评她，反而伸手把蜂蜜罐拿下来，挖了一大勺放进她手里的热牛奶里，银勺搅得叮当响。

斯内普下次再碰桌沿的东西，我就把你的甜点都扣掉。

艾琳捧着热牛奶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一圈奶沫，听见这话立刻眼睛亮了，凑过去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奶音甜得发腻。

艾琳教父最好啦！

她正晃着腿蹭他的胳膊，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撞开，铂金发色的小男孩穿着剪裁精致的小巫师袍，下巴抬得老高，身后跟着拎着他衣领的卢修斯·马尔福，脸上还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卢修斯西弗勒斯，我带这小子来拿你上次说的那瓶解毒剂，他非吵着要跟过来——

卢修斯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小艾琳，愣了一下。

德拉科本来还皱着眉抱怨父亲走得太慢，顺着视线看过去，对上小姑娘圆溜溜的眼睛，脸上的傲娇表情瞬间僵住了，抬着的下巴也不自觉地放了下来，耳尖悄咪咪地红了一片，嘴硬的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

德拉科你、你是谁？怎么待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里？

他说着还往前凑了两步，看见艾琳嘴角沾着的奶沫，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绣着马尔福家徽的丝帕，递到她面前，动作僵硬得像被施了全身束缚咒。

艾琳眨了眨眼，没接帕子，反而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包装得皱巴巴的水果糖，递到他面前，软乎乎地笑。

艾琳我叫艾琳，你要吃糖吗？草莓味的！

德拉科看着她白嫩嫩的小手捧着的水果糖，脸更红了，刚要伸手去接，旁边突然传来斯内普冷冰冰的声音。

斯内普德拉科·马尔福，如果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告诉卢修斯，你上周偷偷倒掉我给你开的调理药剂的事。还有，我的教子，还轮不到你来给糖。

斯内普说着就把艾琳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眼神扫过德拉科伸到一半的手，后者立刻把手缩了回去，梗着脖子瞪他。

卢修斯站在门口看着这架势，挑了挑眉，刚要开口打圆场，就听见外面传来了麦格教授的声音，喊着斯内普的名字，说邓布利多找他有事。

斯内普皱了皱眉，低头看向拽着他袍子的艾琳，又看了一眼旁边眼神还黏在艾琳身上的德拉科，脸色更沉了。

斯内普你在这待着不许动，我去去就回。马尔福，看好她，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把你的飞天扫帚泡在福灵剂里喂给纳威的癞蛤蟆。

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长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苦艾味。

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剩下了艾琳和德拉科两个人。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小姑娘捧着牛奶杯朝他笑，耳尖烫得都能煎鸡蛋了，憋了半天，才从口袋里摸出了个用金箔包着的巧克力蛙，递到她面前，语气硬邦邦的，耳朵却红得要滴血。

德拉科喂，这个给你，比你的破水果糖好吃多了。

艾琳眼睛一亮，刚要伸手接，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几个高年级学生的嬉笑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红头发的韦斯莱家的男孩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个炸掉了的烟花，没留神脚下的台阶，直直地朝着艾琳坐的方向摔了过来。

德拉科脸色瞬间变了，想都没想就往前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