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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凑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脖子,确认确实不严重,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朕何时骗过你?

朕昨晚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批折子,吓得把朱笔都戳到龙袍上了

那件新做的龙袍,刚穿了一天就报废了!
他拍了拍大腿,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南枝月,话锋一转

不过朕听说昨天最后是摄政王亲自去接你回府的?

他还在酒楼阳台上跟你说了悄悄话?

那三个新科进士今天在宫道上堵你又是怎么回事?
南枝禾刚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连皇帝都知道了这些细节?
这座皇宫到底是宫殿还是情报站?
她还没来得及编好回答,旁边的锦书忽然小声提醒了一句:

殿下,昨日摄政王吩咐过,请您今日抄完那卷《女则》。
殿内安静了一瞬。
南枝禾缓缓转过头来,用一种“锦书你是不是想死”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贴身宫女。
锦书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道:

奴婢也是刚想起来的……
皇帝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玉冠都快歪了。
他用一种极度幸灾乐祸的语气说:

小禾禾,你终于也有人治了!

朕小时候被太傅罚抄书的时候,你还在旁边笑话朕!

苍天饶过谁!
皇兄

南枝禾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要抄书了。

那卷《女则》有整整二十页,抄不完的话摄政王皇兄会亲自来检查

你愿意看到我被罚吗?

皇帝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龙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正色:

那朕走了。

朕不想被摄政王撞见

他上次看到朕在御书房斗蛐蛐,给朕加了三天的经筵。

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南枝禾面前晃了晃,表情悲痛得仿佛那是三年。
然后他快步走到门口,又忽然折回来,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南枝禾手里,笑嘻嘻地说:

御膳房新做的松子糖,朕特意给你留的。

别让摄政王知道

他上次说朕吃糖太多,把朕的甜食全没收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明黄色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身后依旧跟着那串跌跌撞撞的太监宫女。
南枝禾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油纸包,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油纸包还带着皇帝袖中的余温,微微发暖,像他方才搭在她肩上的手掌。
她缓缓打开纸包,里面整齐地码着七八颗琥珀色的松子糖,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她想起在现代的家中,她也有一个总爱给她偷偷塞零食的哥哥,每次回家都会往她书包里塞几包薯片或一盒巧克力,嘴里说着“别让妈知道”。
她低头看那包松子糖,恍惚间觉得那个大大咧咧的青年和方才飞奔在宫道上的年轻皇帝,身影重叠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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