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膳房里,厨娘们正忙着准备早膳。
蒸笼里冒出白腾腾的热气,咕嘟咕嘟的米粥在灶上翻滚,一切都有条不紊。
南枝禾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来的。
“殿、殿下?”
掌勺的赵嬷嬷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粥锅里。
她在摄政王府做了十几年的饭,从没见过有主子亲自踏进膳房。
更何况是这位以娇纵闻名的小公主。
南枝禾扫了一眼灶台上的阵仗,伸手一指:
那笼虾饺,那碟枣泥糕,那碗杏仁酪,还有那锅鸡丝粥

统统端到本宫桌上来。

赵嬷嬷连忙应声,招呼几个小丫鬟七手八脚地把吃食往食盒里装。
锦书在旁边小声提醒:

殿下,咱们是在摄政王府,要不要先去给摄政王请安再用膳?
请安?

南枝禾挑起眉毛,那支粉晶发簪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他昨晚把我骗来王府,今早天不亮就让人堵在我门口,我现在腿还是抖的

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倒想让我去请安?

膳房里鸦雀无声。
赵嬷嬷和几个厨娘低着头,假装自己聋了。
南枝禾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灶台上顺了一根还没切的黄瓜,咔嚓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
这个也算本宫的战利品。

锦书看着自家公主一手提着裙摆、一手举着黄瓜大步流星的背影,觉得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公主仪态教材都可以拿去烧了。
早膳摆在了王府正厅的偏堂里。
南枝禾一个人霸占了一张能坐八个人的紫檀木圆桌,虾饺、枣泥糕、杏仁酪、鸡丝粥摆了小半桌,吃得不亦乐乎。
她吃东西的样子跟“文雅”二字毫无关系
虾饺一口一个,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枣泥糕咬了一半还在滴蜜,她就拿那半块指着旁边伺候的丫鬟含糊不清地吩咐“再来一碗粥”。
丫鬟们战战兢兢地伺候着,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吃到一半,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南枝禾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这种走路轻得像猫,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存在感的步伐,除了她那位好皇兄还能有谁。
马嘉祺今日换了一身藏青色暗纹锦袍,玉冠束发,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
他跨进偏堂时,看到的是一幅他有生之年从未见过的画面:
他那位金枝玉叶的小公主正瘫在紫檀木太师椅上,左手举着半截黄瓜,右手捏着一块枣泥糕,嘴角沾着芝麻,粉色的纱袖卷到了手肘,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
桌上更是一片狼藉
虾饺笼歪歪斜斜地倒着,粥碗边缘糊了一圈米汤,杏仁酪被她挖得坑坑洼洼像被狗啃过,枣泥糕的碎渣从碟子一路撒到了桌沿。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虽然早就知道她近来有些放飞自我,但亲眼见到这幅场景,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阿禾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早膳用得可好?
好得很。

南枝禾咬了一口黄瓜,咔嚓脆响,理直气壮地嚼着
府上厨娘的手艺不错,尤其是这枣泥糕

赵嬷嬷说了,回头把方子抄给锦书,本宫带回宫慢慢吃。

马嘉祺在她对面坐下来,扫了一眼满桌狼藉,唇角微微扬起:

看来你胃口不错。

方才听张真源说,今早的站桩只练了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