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南三中，天色微亮。
晨雾薄薄覆在校园上空，梧桐树荫沉在围墙之下，压着一片寂静的暗。
136小队六人静立树下，气息尽数收敛。
陈牧野迅速敲定部署，声音压得极低：“红缨、小南、冷轩从东面翻墙进，先摸外围点位，隐蔽待命，等全校学生疏散干净再动手。空城在校外布置【无戒空域】封所校外，防止有怪物跑出去。七夜，你带雨浩走正门入校，你们身份最合理，先进教室确认楼层异常，等我下一步指令。”
林七夜轻轻点头。
“正门有保安。”陈牧野提醒，目光扫过两人状态，“但你们是本校学生，入校正常。唯独你们现在——一个眼缠纱布，一个要戴墨镜，太惹眼，保安必问。”
话音落下，他凭空摸出一副折叠轮椅，“唰”地展开，又递出一副墨镜给林七夜。
霍雨浩看不见，听觉却敏锐得过分。
他听见那道利落的展开声，语气平平：“队长，那是什么？”
“轮椅。”陈牧野理直气壮。
“……为什么有轮椅。”
“给你坐的。”
霍雨浩沉默三秒。
“我腿没受伤。”
“我知道。”陈牧野面不改色，“保安不知道。说辞现成：你复查腿伤，他复查眼睛。轮椅加墨镜，严丝合缝，没破绽。”
霍雨浩张了张嘴，竟无从反驳。
红缨直接笑蹲在地：“队长你这脑子真的绝了哈哈哈哈！太损了！”
湘南跟着笑：“真的，损到家了。”
冷轩淡淡两个字总结：“惯犯。”
林七夜看着轮椅，又看向身侧缠着纱布的少年，沉默片刻，走到后方握住推手。
霍雨浩轻轻叹气，干脆落座：“走吧。”
彻底认命。
晨光微凉，两人一椅行至校门，当即被保安快步拦下。
“站住！你们俩什么情况？迟到还这样？”
霍雨浩摸出两张学生证，语气乖巧温顺：“大爷，我们去医院复查伤势，迟到了。”
保安核对学生证无误，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他满脸纱布上，皱眉关切：“高一的？眼睛伤这么重，还坐轮椅，何苦来上学？在家养着不行？”
霍雨浩弯了弯眼：“快好了，不想缺课。”
保安随即看向林七夜，皱眉：“那你呢？大白天戴墨镜？”
“眼睛伤了。”林七夜面无表情，“医嘱不能见强光。”
保安凑近打量，依旧半信半疑。
霍雨浩适时补了一句：“他昨天也复查，我们一直一块儿的。”
这句佐证落地，保安彻底放行。
“行行行，进去吧，下不为例。”
林七夜微微颔首，推着轮椅走入校园。
走出十余步，远离保安视线，霍雨浩才压低声音，带着一点浅浅的得意：“你刚才紧张了。”
“……没有。”
“你握推手的手，攥紧了两秒。”霍雨浩听得一清二楚，“我能感觉到。”
林七夜沉默，不辩解。
教学楼没有电梯，教室在二楼。
霍雨浩自己撑着轮椅起身，想扶墙上去，手腕刚抬起，就被人稳稳按住。
“我扶你。”
“不用，就几层楼梯，你收轮椅吧。”
林七夜不接话，单手利落折叠收起轮椅拎在手里，另一只手牢牢托住他的小臂，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霍雨浩最终安静顺从，任由他扶着上楼。
推开教室门的一瞬，满堂目光瞬间落来。
老师愣了愣：“你们俩这是？”
“去医院复查，迟到了。”林七夜应答简洁。
老师率先看向霍雨浩的纱布，语气关切：“雨浩，眼睛还没养好？复查怎么样了？”
“在恢复了。”霍雨浩轻声答。
“那就行，快回座位坐好。”
老师刚要继续讲课，余光扫到林七夜脸上的墨镜，又停了下来，疑惑追问：“等等，林七夜，你眼睛不是早就好了吗？怎么还戴着墨镜？”
扶人落座的林七夜淡淡回：“昨日只是复查收尾，眼底还没养好，需要避光养护。”
全班同学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满眼好奇，却没人敢多嘴。
老师摆摆手，无奈道：“行了，下次别迟到。”
课堂很快恢复秩序。
林七夜确认周遭视线散去，抬手按住耳麦，低声汇报：“陈队，我们到了。”
“情况如何？”
霍雨浩微微阖眼，无形的精神力无声铺开，缓缓覆过整层教学楼。
片刻，他贴近林七夜身侧，用气音轻道：“我们这一层，七个被感染的。操场上更多。”
林七夜眉峰微凝，如实上报。
等到升旗仪式铃声响起，全班尽数离开教室，走廊空旷下来。
两人凭栏望着楼下密密麻麻的操场人群。
“以你的感知，操场……”林七夜低声问。
霍雨浩摇头：“我只能分辨谁不是人，看不见画面。”
林七夜沉默片刻，看着他的眼睛：“你和队长说的秘法，是真的？”
霍雨浩顿了顿，轻笑无奈：“是，也不是。我没有禁墟，只能感知异常气息。”
他抬眼朝向他的方向，轻轻问：“七夜，你信我吗？”
一字落音，干净笃定。
“信。”
霍雨浩唇角扬起一点温柔笑意。
操场人声喧闹，一张张稚嫩的面孔毫无察觉危机潜伏。
林七夜神色沉下来：“雨浩，接下来怎么办？”
“不能轻易动手。”霍雨浩语气认真，“这些怪物大概率有群体联结，一动全醒，会彻底失控。”
“明白。”
霍雨浩按下耳麦：“红缨姐，你们在哪？”
女生宿舍那边传来红缨凝重的声音：“我们在女寝，发现大量蜕皮，是蛇妖或者蜥妖一类。你们找到本体没？”
“暂时没有。”霍雨浩叮嘱，“你们先隐蔽，别贸然出手。”
挂断通讯，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身侧的人，轻声试探：
“七夜哥。”
“你说……我们要不要，放火烧学校？”
林七夜：“……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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