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导演郑晓龙坐在监视器后面,一双眼睛却不怒自威。
导演曹译文站在他身侧,精力充沛,手里卷着的剧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圈内人都知道,这二位合作的戏,选角从不看流量数据,只看一条——对戏能不能让他们忘记这是在演戏。
郑晓龙敲定肖战时只说了三个字。
郑晓龙“他能扛。”
曹译文看过张婧仪三部电影片段后拍了板,对郑晓龙说。
曹译文“眼睛里东西多,能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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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晓龙“来了。”
郑晓龙冲肖战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指了指棚中央的空地。
郑晓龙“直接来,别客套了。第七场,你们俩第一次对峙的戏。”
肖战把外套脱了,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他注意到张婧仪已经站到了位置上,正在把头发拢到耳后,手指尖有点发抖。
紧张。但不露怯。
这种人他敬重。
郑晓龙“准备好了?”
肖战“好了。”
张婧仪“好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回答。
张婧仪看了他一眼。
肖战没看她,他正在把剧本放在脚边,动作很慢,像是某种仪式感。
他知道自己需要一个进入状态的过程。
经验教会了他怎么用身体习惯来欺骗大脑——当他把剧本放下的那一刻,他就不是肖战了,是剧本里那个背负秘密的男主。
棚里的灯光有点刺眼,暖气开得很足。
曹译文没有喊开始。
他只是看着监视器,忽然说了一句。
曹译文“这场戏,男主来找女主,说要断开往来。他被复仇的执念裹挟了很久,觉得自己不该拖累她。但他真的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准备好的说辞全都说不出口了。”
张婧仪“因为他发现,对方在听。不是听他说什么,是听他没说什么。”
张婧仪接了一句。
她说的不是台词,是剧本上没有写的东西。
剧本只写了男主来枕楼找女主,说了一番冷冰冰的话,女主沉默。
但她读出了那个沉默的另一层意思——她不是因为那些话而沉默,是因为看到了他说那些话时的表情。
香暗荼的沉默,不是被绝情话语刺痛,而是她看透了藏海嘴硬下的煎熬——她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顾虑、恐惧与舍不得,她看的是他隐忍痛苦的神情,而非冰冷的字句。
肖战忽然转头看向她。
这是进棚以来,他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看她。
不是那种礼貌的打量,是一个演员在对手身上找到共鸣时本能的反应。
肖战“所以你待会儿别按剧本走。”
他说,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肖战“你按你的感觉来。我看得出来你准备过。”
张婧仪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一下嘴唇。
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冷淡的审视退下去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到之后的意外。
导演曹译文在监视器后面推了推眼镜,没有打断他们,只是嘴角的纹路动了动。
曹译文“开始。”
棚里安静下来。
肖战往前走了两步,他整个人的气场在一步之间完全变了。
肩膀收了一点,下颌线绷紧,嘴唇抿成一条很薄的线。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几乎要把整个人都压垮的东西,但表情却异常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真的平静,是用全部的力气维持住的壳子。
张婧仪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心动。
是一个演员看到另一个演员完全进入角色时,本能的兴奋。
二人第一次见面试戏。
肖战早已看过张婧仪的作品,欣赏她的表演灵气;张婧仪面对国民度极高的肖战,态度礼貌却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距离——她不了解他,不知道该把这个人归类为“值得信任的前辈”还是“需要警惕的圈内人”。
试了一场对手戏。
两人情绪碰撞出乎意料地强。
曹译文在监视器前屏住了呼吸,郑晓龙喊了“卡”之后沉默了好几秒。
一老一少交换了一个眼神。
郑晓龙什么评价都没给,只对身旁的副导演说了句。
郑晓龙“让他们自己聊。”
起身就走了。
曹译文紧随其后,走出门才压低声音说了句。
曹译文“就是他俩了。”
留下肖战和张婧仪站在原地,被导演的沉默和刚才那场戏的余韵同时搁在尴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