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舆论围城，步步身陷危局

街巷间的喧闹声如潮水般不断涌来，隔着王府院墙都清晰可闻，百姓们群情激昂，全都等着官府速速拿人结案。

厅堂内，一众捕快、暗卫面色惶然，谁都清楚眼下的处境有多棘手。全城百姓已然先入为主，认定那落魄武夫就是连环命案真凶，若是此刻当众放人，必然会引得民怨沸腾。

公孙瑾负手而立，周身寒气几乎凝成实质，墨色眼眸沉沉，思索应对之策。他手握重权、督办此案，一举一动皆被朝野上下紧盯，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如今流言四起，民心被煽动，硬压绝非上策。”公孙瑾沉声开口，目光落向孙灵韵，“对方算准了你我必定不肯草草结案，刻意设下此局，逼我们进退维谷。”

孙灵韵运转天眼，视线再度穿透重重屋舍，望向城南那处破旧宅院。院墙缝隙里那缕陈旧煞气依旧飘荡，肉眼难寻，唯有她能清晰感知。

她心中寒意更甚，楚苍此人，心机深到令人胆寒。寻常凶徒只知杀人嫁祸，他却连舆论、人心、甚至她独有的天眼能力都算计在内，每一步都掐在了要害之上。

“他留那缕特殊煞气，就是专门针对我。”孙灵韵语气冷冽，“旁人只认带血碎布与锈刃这些实物证据，我若说出院内另有凶煞痕迹，众人只会觉得我满口胡言，用旁门左道扰乱办案。届时‘妖术惑众’的罪名，便能轻易扣在我头上。”

话音未落，一名传信官快步奔入厅堂，神色慌张跪地：“王爷，宫中有信使传来消息，数名御史听闻案情，已然联名递上奏折，直言命案拖延日久，如今证据确凿，恳请王府即刻定罪，安抚京城民心！”

祸事接踵而至！

朝堂御史顺势发难，内外夹击，俨然形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舆论围城。

“好手段。”公孙瑾低声冷笑，眼底杀意翻涌，“此人不仅狡猾，更是深谙朝堂规则，借百姓舆论、文官谏言两面施压，想逼我们顺着他的剧本走。”

一旦依言抓捕武夫定罪，便是制造冤案，真凶就此逍遥法外；可若是坚持彻查、暂缓抓捕，就要直面民怨与朝堂弹劾，她二人都会陷入无尽非议之中。

地底密室之内，楚苍斜倚在石椅上，听着外界层层传来的消息，畅快地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阴狠与得意。

“孙灵韵，公孙瑾，滋味如何？”他摩挲着掌心，眼中满是戏谑，“你们不是自持聪慧，手握权势与异能吗？如今还不是被困在我布下的局里动弹不得？”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一桩简单的嫁祸便能彻底脱身。散播流言、引动御史，再留下针对天眼的暗痕，三层圈套环环相扣，就是要将查案之人彻底拖垮。

“今日要么错判冤案，让我高枕无忧；要么顶着骂名硬扛，被朝堂百姓唾弃。无论你们怎么选，都是输局！”楚苍站起身，走到密室石壁前，望着上方透下的微弱天光，嘴角弧度愈发残忍，“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王府这边，局势还在持续恶化。又有暗卫来报，不少街巷里已经出现闲言碎语，有人暗传流言，说孙灵韵依仗邪异本领胡乱断案，摄政王偏袒纵容，故意拖延真凶伏法。

流言蜚语如同藤蔓，疯狂蔓延缠绕。

一名年长捕快忍不住拱手劝道：“孙姑娘，王爷，眼下形势逼人，不如先将那武夫带回衙门暂时收押，暂且安抚民心与朝堂，之后我们再暗中查探，寻找真凶线索？”

这话引得不少人附和，在众人看来，这已是眼下唯一折中保命的法子。

孙灵韵却轻轻摇头，目光无比坚定：“不行。一旦将人收押，案子便等于定性。百姓与朝臣先入为主，日后再想翻案，难如登天。那名武夫本就是无辜之人，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沦为牺牲品。”

她拥有天眼，能辨善恶凶邪，若是明知真相却选择妥协，便违背了自己查案的初心。

可坚持本心，就要直面眼前滔天压力。

公孙瑾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欣赏，随即断然下令：“传我命令，命巡防队前往城南维持秩序，安抚百姓，告知众人此案证据尚有疑点，暂不定罪，三日内必给全城一个交代！另外，严密看守那处宅院，不许任何人靠近破坏现场！”

命令下达，暗卫领命匆匆离去。

可此举无疑是正面迎上了汹涌的舆论。

消息传开，街头巷尾的议论声瞬间变得更加尖锐，弹劾的奏折再度涌入宫中，朝堂之上，针对摄政王与孙灵韵的质疑声此起彼伏。

孙灵韵闭上双眼，凝神梳理全盘局势。楚苍连环设局，看似天衣无缝，可越是繁复的陷阱，就越容易留下破绽。他布下实物伪证、煽动舆论、留下针对性煞气，处处都是刻意为之。

“他费尽心思困住我们，必定以为我们自顾不暇，不会再追查他的踪迹。”孙灵韵睁开眼，眼底金光闪动，有了新的思路，“这恰恰是他最大的破绽。他藏在暗处，自以为掌控全局，却忘了，痕迹永远无法彻底抹除。”

公孙瑾瞬间领会她的意思：“你打算暗中追查真凶本尊？”

“不错。”孙灵韵点头，“明面上我们与舆论、御史周旋，拖住所有人的目光。暗地里，我亲自循着残存的凶煞余韵追查，他昨夜作案时留下的气息虽淡，却并未彻底消散。只要找到他的藏身之地，所有圈套，不攻自破。”

只是这条路，同样凶险万分。楚苍能布下如此精密的陷阱，自身武功与心机都深不可测，主动寻上门，无异于深入虎穴。

公孙瑾沉吟片刻，当即做出安排：“我抽调精锐暗卫暗中随行护你，明面上由我坐镇王府，应对朝堂与百姓的压力。你万事小心，切莫孤身涉险。”

“我明白。”

危机四伏的困局之中，二人迅速定下明暗两条计策。

城外喧嚣不止，朝堂暗流涌动，舆论的枷锁紧紧套在二人身上。而暗处的猎杀与追查，已然悄然开启。

楚苍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他精心编织的罗网，即将迎来最凌厉的反击。这场博弈，远未到分出胜负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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