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被孙灵韵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搅得心乱如麻,面上依旧端着长辈架子,厉声呵斥。
“简直一派胡言!你一个深闺弱女子,哪里懂什么人命官司?”
“赵氏落水府中下人全都亲眼目睹,寒冬路滑失足落水,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意外!”
孙采薇立刻快步上前,眼眶通红,柔弱地挽住柳姨娘的胳膊,看向孙灵韵的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得意与阴狠。
“姐姐,你莫不是落水冻坏了脑子,才说出这种疯话?乖乖认个错,祖母最多罚你禁足,何必凭空给自己安上罪名。”
她嘴上劝解,实则句句都在坐实孙灵韵神志不清、满口妄言。
闻讯围过来的侯府下人纷纷低声议论,看向孙灵韵的眼神满是质疑轻视。
礼教森严的大靖,女子本就不该插手凶案之事,更何况从前的嫡小姐向来胆小懦弱,人人都不信她能辨断命案。
可此刻站在这里的孙灵韵,早已不是从前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摩挲,眼底天眼金纹悄然敛起,神情冷静淡漠。
多年法医生涯,她见过无数这般精心伪装的命案。凶手自以为抹去痕迹、伪造意外就能瞒天过海,可世间行凶,但凡动手,必留破绽。
“亲眼所见?”
孙灵韵抬眼,淡淡扫过方才守在池塘边的几个下人,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你们当真看得一清二楚,赵氏是独自失足,全程无人靠近,没有半点异样?”
几个下人被她凌厉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僵,纷纷低头躲闪,回话含糊不清。
“是、是意外没错……”
柳姨娘见状底气更足,冷声施压:“孙灵韵!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立刻回房禁足,不许在此胡言乱语,惊扰逝者!”
说罢她便示意身旁粗壮婆子上前,打算强行将人押走封口。
只要把孙灵韵隔绝在外,死无对证,谋害小妾的脏水便会牢牢扣在她身上。
孙采薇悄悄收紧手指,眼底笑意藏不住。
除掉这个碍事的嫡姐,侯府嫡女的身份、所有尊荣,往后全都会属于自己!
婆子刚往前踏出一步,孙灵韵猛地掀开薄被起身,单薄身姿站得笔直,踏着落雪一步步走出房门。
“我不走。”
清冷两字落下,自带凛然气场。
青禾心头一震,连忙快步跟在她身后。
孙灵韵顶着漫天风雪,径直走到院中池塘边,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触池边冰冷粗糙的青石。
眼底天眼微光瞬间流转,案发画面飞速在眼前回溯:
大雪昏沉的午后,有人暗中尾随赵氏,捂住她口鼻强行灌下迷药,等她浑身瘫软无力挣扎,直接推入刺骨冰池;池边原本深浅交错的五指抓痕,事后被人用湿布仓促擦拭,依旧残留细微印记与淡淡的药毒气息。
整件谋杀的真相,在她眼前一览无余。
孙灵韵缓缓起身,看向脸色发白的柳姨娘,字字清亮铿锵:
“寒冬冰水刺骨,普通人失足落水求生,必然拼命挣扎,身上定会布满淤痕、指尖磨破。”
“可赵氏遗体周身干净,没有半分挣扎伤痕,这是第一处疑点。”
“其二,石缝深处藏着未清理干净的迷药粉末,还有刻意擦拭掩盖的抓痕。”
“这根本不是失足意外,是蓄意谋划的谋杀。”
话音落下,整个庭院死寂一片。
在场下人全都瞠目结舌,再也不敢盲目附和柳姨娘的说辞。
柳姨娘心脏骤然紧缩,强装震怒呵斥:“空口说白话!没有实物证据,全是你凭空臆想栽赃!”
就在这时,庭院入口处走来一道玄色尊贵身影,踏碎满地落雪。
墨色锦袍绣着暗金龙纹,腰间束紫金玉带,身姿挺拔如青松,容颜清冷绝尘,周身裹挟着手握生杀大权的厚重威压。
当朝摄政王,公孙瑾。
他权倾朝野,总揽天下刑狱重案,整个大靖无人敢轻易忤逆。今日恰巧途经侯府,听闻府中闹出人命纷争,特地驻足查看。
公孙瑾深邃冷眸落在少女单薄却挺直的身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探究。
外界传闻靖安侯府嫡女愚钝怯懦、任人欺辱,可眼前这人,思路清晰、眉眼锐利,大祸临头依旧镇定自若,和传言判若两人。
孙灵韵丝毫不受他周身威势震慑,抬眸坦然直视,不卑不亢开口:
“摄政王殿下,民女笃定赵氏死于他杀,恳请殿下允许当众验尸,真假即刻便能分辨!”
一旁的孙采薇听见这话,双腿瞬间发软,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一场落水,这个往日任人拿捏的废物嫡姐,怎么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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