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见，手足无措的温柔

休假期如期而至。

简单收拾好行囊，杨涛独自踏上前往北京的列车。离开熟悉的南京，奔赴一座陌生的城市，去见那个陪伴了三年多的人。一路上，他手里始终紧握着手机，时不时点开聊天框，确认两人约定的碰面地点。

线下本就内向腼腆的性格，让他越靠近目的地，心底的紧张就越浓重。视频里见过无数次的眉眼，真正要面对面相见，依旧会手足无措。

列车驶入北京城区，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倒退。杨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按着地址走到了北舞附近的街头。

秋日的北京天朗气清，风掠过路边的树木，带来清爽的凉意。他站在约定的路口，目光下意识在往来的人群里搜寻。

没过多久，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缓缓走来。

姜姜穿着简约的休闲衣裙，长发束成低马尾，身姿轻盈舒展，哪怕只是寻常走路的姿态，也带着常年习舞沉淀下来的优雅气质。她同样紧张，视线不停张望，当目光落在不远处身形高挑的男生身上时，脚步下意识顿住。

是他。

屏幕里聊了无数个日夜的人，此刻真实地站在了眼前。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失语。线上可以从容闲谈的两个人，到了线下，都变回了慢热又拘谨的模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尴尬，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欢喜。

还是杨涛先迈出脚步，往前走近两步，耳根悄悄泛起微红，声音比线上低沉柔和许多：“姜姜？”

“嗯，是我。”姜姜轻轻应声，指尖微微收紧，脸上扬起浅浅的笑意，“路上顺利吗？”

“挺顺利的。”杨涛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模样青涩又腼腆，和赛场上杀伐果断的打野形象截然不同。他依旧握着手机，指尖不自觉收紧，“第一次来这边，路况还不太熟。”

“那我带你四处走走吧。”姜姜慢慢卸下局促，主动开口提议。

两人并肩走在街边，起初话语不多，大多只是安静同行。和线上无话不谈的状态不同，线下的相处多了几分生涩，却并不让人觉得压抑。路过街边小店，走过林荫步道，两人慢慢聊起沿途风景、近期的生活，尴尬感一点点消散，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姜姜和他说起练功房里的趣事、校园里的日常，说起舞台灯光与心中的舞蹈梦想。谈及热爱时，她眼里的光芒格外动人。

杨涛安静地聆听，偶尔也分享南京基地的日常，说起队友间的打闹、赛场之上的点滴。说起比赛与训练时，他神情认真，能看出那份刻在心底的执着。

一路慢行，夕阳渐渐西斜，暖金色的余晖铺满路面，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走到一处安静的河畔，杨涛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孩。相处了大半日，初见的紧张早已褪去，余下的全是踏实的欢喜。他犹豫片刻，缓缓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手背。

姜姜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开。

下一秒，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她纤细的手。他的手掌常年握持手机、操作设备，带着一丝微凉，却格外安稳；她的手柔软纤细，指腹带着常年练舞留下的薄茧，触感温润。

十指相扣的刹那，两颗悬了许久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跨越千里的屏幕阻隔，终究抵不过这一次真切的牵手。

姜姜抬眸望向他，眼底盛着温柔的光，轻声说出了酝酿已久的话：“以后，我们就牵着手走吧。你的赛场，我的舞台，往后的路，一起走。”

杨涛慢慢收紧掌心，牢牢握住这只手，眉眼间漾开温柔的笑意。赛场上他名为无畏，一往无前；而从今往后，他的无畏，终于有了最温柔的归处。

“好。”他低声回应，语气郑重又认真，“牵着手，一直走下去。”

晚风拂过河面，卷起细碎的涟漪。

一场始于峡谷、缘起网络的相遇，在京城的暮色里落地生根。

前路依旧漫长，训练与排练会继续占据生活，两地相隔的状态也不会立刻改变。但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隔着屏幕的陌生人。

一人驰骋赛场，无畏向前；一人翩跹舞台，逐光而行。

往后风雨晴暖，朝夕守望，只要牵着彼此的手，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