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静得彻底。
阳光落在两人身侧,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影子,周遭的喧嚣尽数隔远,只剩下彼此急促又压抑的呼吸。
沈砚的指尖还轻轻抵在她眼尾,温度滚烫,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林疏眼底绷了许久的水光彻底藏不住,薄薄一层氤氲在瞳孔里,让她清冷的眉眼瞬间软了下来。
她没躲,也没再开口反驳。
方才那些积压的委屈、别扭、不安,被他一句句郑重的承诺砸碎外壳,露出里面最柔软、最不敢示人的心意。
她嘴硬了太久,撑了太久,假装冷淡了太久。
此刻所有伪装轰然倒塌。
沈砚看着她微泛红的眼睫,看着她抿紧却不再抗拒的唇,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低声问,嗓音哑得厉害:
“可以吗?”
没有逼迫,没有强势,只有极致的尊重和隐忍的渴求。
林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底翻江倒海。
她沉默了两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极轻地,松了绷紧的肩。
是默许。
是妥协。
是积攒了数年的心动与遗憾,终于愿意低头一次。
沈砚俯身。
他动作很慢,一点点靠近,清晰地看着她眼底所有细碎的情绪——不安、柔软、酸涩、还有藏了数年的喜欢。
下一瞬,微凉的唇,轻轻覆了上去。
不深,不重,温柔得近乎虔诚。
只是浅浅贴合,却瞬间击穿了所有的距离和隔阂。
林疏浑身微僵,指尖一瞬攥紧了身侧的衣料。
心口堵了一夜的闷、压了许久的委屈,在这个温柔又克制的吻里,尽数化开。
从前的拉扯、错过、误会、疏远、体面退让。
所有口是心非的冷漠,所有假装出来的无所谓。
全在这一刻,不攻自破。
沈砚克制得极好,没有更进一步的逾矩,只是轻轻贴着她的唇,辗转轻蹭,带着弥补,带着歉意,带着数年未曾说出口的执念。
他知道她骄傲,知道她敏感,知道她最怕仓促、最怕逼迫、最怕一时冲动的暧昧。
所以他慢。
慢到足以让她安心,慢到足以抚平她所有的不安。
长廊微风掠过,掀起两人衣角。
外界所有的赛事纷争、旁人目光、流言纠葛,全都消失殆尽。
这一瞬,没有京大与南城的对手身份。
没有青梅竹马的遗憾过往。
没有郑兰的搅局,没有难堪的对峙,没有不得不维持的体面距离。
只有他和她。
只有迟来的靠近,和隐忍数年的心动。
几秒后,沈砚微微退开半寸。
鼻尖依旧抵着她的,呼吸交缠,眼底暗沉得厉害,却依旧温柔得小心翼翼。
“别再推开我了,林疏。”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恳求。
“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难受。”
林疏垂着眼,眼尾泛红,长长的睫羽轻轻颤抖,像终于落了地的心事。
她依旧没说话,只是方才攥紧衣料的手指,慢慢、轻轻的松了开来。
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不再抗拒,不再疏离。
默认了他的挽回。
默认了这场迟到太久的靠近。
远处走廊尽头忽然传来零星队员走动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沈砚闻声,彻底直起身,却没有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
他将所有汹涌的情绪尽数压回眼底,恢复了大半清冷克制,唯独看向她的目光,温柔得彻底,再也藏不住半分偏爱。
人前,他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万众瞩目的京大天才。
人后,他只为她一人溃不成军。
林疏抬手,极轻地抿了抿唇。
唇瓣还残留着他微凉的温度,温柔得发烫。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的情绪,可眼底所有的冰冷和疏离,已经彻底散去。
装了整整两天的淡漠,一朝瓦解。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砚低头看着她,轻声开口,笃定又郑重:
“下午比完赛。”
“我等你。”
这一次,没有意外。
没有搅局。
没有半途而废的约定。
他要把所有错过的、亏欠的、没能护好的,一点点,全部补回来。
林疏抬眼看向他,沉默几秒,轻轻点头。
一声极轻的“嗯”,风淡云轻。
却代表着,她终于,愿意给他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