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我有十二个徒弟
Author: 是々爱＆是恨@无言以＄对

清晨的栖云峰，薄雾散去，阳光温和地洒在庭院里。

众人陆续从房间走出。

温辞一边走一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回想昨夜的经过。

斗诗、对对联都还好，不算出格，唯独最后醉糊涂差点把他和景曜的身份、婉宁公主的事脱口而出。

他暗自咂舌，景曜那一掌把他拍晕，真是一点不冤，自己活该。

玄夜端着一碗温热的醒酒汤走过来，递到他面前。

温辞疑惑：“这是什么？”

“醒酒汤，喝了头会舒服些。”玄夜语气淡淡。

“谢啦六师弟。”温辞接过，小口喝着。

另一边，苏蘅走出房门，迎面遇上南璃。

苏蘅温和点头：“早。”

蓝黎回以一笑：“早。”

这一幕恰好被云峥看在眼里。

他悄悄站在廊柱旁，目光一直黏在苏蘅身上，心里莫名一紧。

八师兄对四师兄笑的时候，怎么那么温柔？

好像从来没对我笑得这么好看过……

念头一冒出来，云峥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对，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不多时，尘屿和景曜并肩走来。

两人表面上和往日一样淡然从容，可昨夜望星台的坦白与相拥，早已悄悄改变了气氛。

旁人看不出分毫，唯独心思通透的昭恒，一眼就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亲近。

他唇角悄悄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没点破，走上前依次和众人打招呼，最后看见蹦蹦跳跳的苗绾，故意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小师妹昨晚听得最热闹，今天眼睛都还亮晶晶的，昨晚是不是听得特别入迷？”

苗绾脸颊一红，跺了跺脚：“昭恒师兄坏，不许打趣我！”

庭院里一片轻松热闹。

可云峥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苏蘅先是温柔和南璃打招呼，笑容温和舒展，看得他心里闷闷发酸。

昭恒瞧得清清楚楚，眼底坏笑一闪而过。

他故意走上前，抬手自然地搭在苏蘅肩上，凑近和他闲聊：

“八师兄，今早我试了下你昨天教我的符纹画法，总觉得转角处力道不好控制，你等下有空帮我看看？还有，今早山间灵气很稳，要不要等下一起练一段清心诀？”

云峥一看昭恒把胳膊搭在苏蘅肩上，瞬间急了，下意识就想往两人中间钻。

结果刚往前半步，被傻乎乎的萨维一把拽了出来。

萨维大大咧咧拍他胳膊：

“九师兄，你今天怎么一直跟在八师兄后面打转啊？”

云峥身子瞬间僵硬，耳尖爆红，慌忙摆手：

“我、我哪有……我就是刚好走这儿！”

昭恒看破不说破，只似笑非笑看着他。

蓝黎和温辞一脸茫然地望过来，一脸“发生什么了”的表情。

云峥更慌了，急得摆手：

“我真没有！你们别瞎说！”

苏蘅淡淡垂眸，安静地看了云峥一眼。

就这一眼，云峥瞬间蔫了，像被戳破的小气球，立刻收了所有小动作，乖乖垂手站在一旁，不敢再闹。

不远处，景曜看得一清二楚，侧头低声对尘屿轻笑：

“小九今天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尘屿顺着视线看去，望着那个黏着苏蘅、又羞又别扭的少年，温柔弯眼：

“小孩子心性，直白得很。”

昭恒觉得逗云峥实在有趣，干脆一边搂着苏蘅的肩，一边继续闲聊，故意说得更亲近些：

“对了，昨天庆功宴你和断师兄聊阵法思路，我听着很有意思，等下我们拉上断峰毅一起切磋切磋？还有，上次你说的那个简化版困符，我总画不对，你帮我调一下角度呗。”

云峥站在原地，脚像钉在了地上一般，眼睁睁看着昭恒亲昵搭着苏蘅的肩头，两人低头闲聊，笑意温和融洽。

刚刚苏蘅那句两个大男人睡一觉没关系，瞬间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炸开无数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

他鼓着圆圆的小脸，眉头微微蹙起，满心酸涩地疯狂脑补：

没关系？那是不是谁都可以？

八师兄这么坦荡，难不成他和昭恒师兄也这样亲近过？他们是不是也一起睡过？什么时候的事？

昭恒师兄和八师兄平日里看着就交好，原来关系这么好吗？

念头转得飞快，又猛地想起清晨苏蘅对着蓝黎温柔浅笑的模样，心里更闷了：

不对！刚刚八师兄对四师兄笑的特别甜！

那会不会，八师兄和四师兄也这样？

思绪越飘越乱，又窜出平日里苏蘅耐心指点温辞阵法、温和包容众人的模样，彻底纠结打结：

还有五师兄！八师兄对五师兄也超级好！

到底谁才是不一样的啊！

短短片刻，无数细碎醋意缠满心头，酸得他脸颊鼓鼓的，活像只气哼哼、没人哄的小奶兽。

他眼神左右飘忽，一会儿瞪一眼相谈甚欢的昭恒，一会儿又瞥一眼神色淡然的苏蘅，眼底委屈、别扭、酸涩样样俱全，那点小心思压根半点藏不住。

一旁的温辞揉着还发沉的脑袋，看得一头雾水，悄悄碰了碰身侧的蓝黎，低声疑惑：“小九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一直盯着八师兄和昭恒师兄看，脸还鼓着，谁惹他了？”

蓝黎也是满眼茫然，摇了摇头，表示全然看不懂少年突如其来的小情绪。

唯独一旁的景曜和昭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哭笑不得。

这傻小子，压根还没彻底弄懂自己心底那份不一样的心思，分不清何为同门亲近、何为私心偏爱。

可偏偏，那点独占欲、那点藏不住的醋意，完完整整、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纯粹得像个闹别扭、怕被抢走心爱之物的小孩子，别扭又可爱，直白得让人一眼看透。

昭恒心里笑意翻涌，眼底的玩味更甚，故意凑近苏蘅，又多说了两句阵法切磋的趣事，刻意逗着不远处醋意满满的小少年。

苏蘅心思沉静，专心听着昭恒的话语，尚且未曾察觉，身后那道黏着又委屈的目光，早已酸得快要冒泡。

庭院晨光和煦，笑语安然。

所有人皆如常谈笑，唯有懵懂少年，怀揣着自己都看不懂的满心酸涩，静静闹着无人知晓的小别扭。

昭恒眼底玩味愈浓，心里暗忖：索性下一剂猛药，逗到底，看这傻小子到底能憋到什么时候。

他干脆彻底放开，紧紧挨着苏蘅，话题一句接一句，半点不停。

先是故作认真请教：“八师兄，昨日你那套改良困阵，我回去试了几遍，收尾符纹总卡不准，差了一丝闭环力道，你等下抽空教教我呗？”

苏蘅性子耐心，闻言自然点头：“可以，那处确实容易出错，晚点我带你重画一遍。”

昭恒立刻趁热打铁，又接话聊起昨夜风雅：“再说昨晚斗诗，你那句‘软风拂面春初醒’太绝了，意境温柔又干净，我回味一整晚。”

苏蘅淡淡含笑附和：“大家即兴随口罢了，昨晚诸位的诗句，各有千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投入又自然，肩并肩站得极近，氛围闲适融洽。

不远处的云峥看得心口越来越堵，酸涩感层层叠叠往上翻。

看着他们聊阵法、聊诗句、聊得没完没了，笑容温柔，气氛默契，仿佛旁人插不进分毫。

他小脸彻底垮下来，鼓得圆圆的，满心别扭、满心不舒服。

脑子一热，再也忍不住，噔噔两步直接冲了过去！

苏蘅被突然冲到面前的少年吓了一跳，微微蹙眉，温柔询问：“怎么了？九师弟？”

昭恒故意勾唇坏笑，顺势调侃：“哦？九师兄，有事找我们？”

云峥站在两人跟前，张了张嘴。

心里翻江倒海全是醋意，可他嘴笨，根本说不出哪里不对，更不敢直白说我不喜欢你们靠这么近。

只能憋着一肚子闷气，闷闷憋出两个字：“没有。”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半点不停。

满心憋屈无处发泄，一眼看见靠墙而立、清冷寡言的玄夜，立马冲过去求救。

“六师兄！”

玄夜垂眸看他。

云峥仰着小脸，一腔无处撒的躁动：“你陪我过过手吧！好久没跟你练手了，我今天特别想练！”

玄夜何等通透，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还站着的昭恒、苏蘅，又落回满脸别扭、故作镇定的云峥身上，一眼看穿全部缘由。

他语气平平，直接拒绝：“不练。”

云峥瞬间懵了，眨巴眨巴眼：“啊？为什么啊？练练手而已？”

玄夜懒得拆穿他的小心思，只淡淡道：“不陪你做无聊的事。”

云峥彻底卡住，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练手怎么就无聊了？！

他无奈转头，想去找大师兄、二师兄蹭点安慰，结果刚抬眼——

景曜早牵着尘屿的手腕，语速极快开口：“大师兄，昨日师尊交代的功课，我们快去完成，别让师尊久等。”

话音未落，两人脚步轻快，直接溜得没影，摆明了——不掺和这摊吃瓜闹剧。

云峥转头又看向温辞，眼巴巴望着。

温辞吓得连连摆手，一脸求生欲：“别看我别看我！我可打不过你，也不陪你闹！”

所有人都躲得干干净净。

就在云峥快要emo的时候，一旁沉默看戏的蓝黎站了出来，无奈失笑：“行了，没人陪你，我陪你。走，练武场练手去。”

云峥瞬间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好！”

两人二话不说，转身直奔练武场，跑的飞快。

原地只剩昭恒、苏蘅、灵殊，苗绾、萨维几人。

昭恒看着蓝黎半路截胡、直接把人带走的操作，当场无奈扶额，哭笑不得：

“不是啊……我刚准备下一剂猛药，蓝黎你出来捣什么乱！”

好好的逗娃大戏，直接被中途截胡终止。

而身旁的苏蘅，静静看着两人跑远的方向，沉默片刻。

方才云峥紧绷的小脸、别扭的眼神、匆匆跑来又委屈跑开的模样，一幕幕在心底闪过。

他终于后知后觉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苏蘅转头看向笑意未散的昭恒，语气清淡：

“你们……今天是故意逗九师弟的？”

昭恒挑眉，似笑非笑：

“八师兄现在才反应过来？”

苏蘅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失笑。

他不是反应慢，只是从未往这方面想。

他素来坦荡淡然，只当师兄弟间亲近随和，却万万没想到，这群看似正经沉稳的师弟，居然个个这般恶趣味，合伙逗一个满心别扭、爱吃醋的小孩子。

庭院风轻日暖，余下几人相视一笑，满院皆是温柔又戏谑的笑意。

两人快步奔至空旷的练武场。

蓝黎拔出佩剑，淡淡开口：“来吧。”

云峥一言不发，提剑便直直冲了上去。

他心底攒了一肚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昨夜那句两个大男人没关系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缠缠绕绕，死死堵在心口。心绪彻底乱了，剑法也彻底乱了。

往日和师兄弟对练，他向来招式规整、进退有度，懂得收力克制、懂得点到为止，分寸极稳。可今日全然不同。

剑光交错缠上的一瞬，云峥周身灵力轰然全开，气场汹涌又急躁。

他全然不顾章法路数，不靠技巧、不讲拆解，只凭一身蛮力疯狂劈砍、横冲直撞，完完全全就是小孩子闹脾气、借机泄愤的打法。

剑锋呼啸破空，招招狠厉，落点杂乱无章，半点不见平日沉稳利落。

越打，他心里越乱。

越乱，他就越气。

蓝黎一眼看穿——

这哪里是练剑，分明是借着对练的由头，肆无忌惮发泄心底的闷气。

他索性不出招、不反击、不压制。

全程只轻盈闪躲、从容见招拆招。

无论云峥剑势劈得多急、灵力冲得多猛，他都稳稳避开，偶尔抬手用剑脊轻轻一格、顺势卸力，不急不躁，耐心陪着失控闹别扭的少年一招一式耗下去。

练武场上叮叮当当剑鸣不绝，灵力碰撞的轻响此起彼伏。

云峥越打越躁，越打心里越堵。

心底翻涌的酸意、别扭、委屈、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非但没有散去，反倒随着肆意挥剑愈发浓烈。

他恨不得把胸口所有憋闷难言的烦恼，全都借着剑锋狠狠宣泄干净。

蓝黎就这样安安静静陪他耗了足足一个半时辰。

直到云峥灵力耗损大半，额角布满细密冷汗，手臂发酸发软、抬手都发颤，急促喘息不止，方才狂暴失控的剑势，终于一点点缓缓落了下来。

最后一记蛮力劈空落下，力道散尽。

蓝黎看准时机，手腕轻转，剑脊顺势一挑——

“铮”的一声轻响。

云峥本就脱力不稳的手腕瞬间一空，佩剑直接被挑飞出去，哐当落地。

他站在原地，浑身冒汗、满脸郁色，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了。

蓝黎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开口：

“还打？怎么打？你心思压根不在剑上，还要我陪你硬练？”

云峥抬眼，赌气似的瞪着他，委屈又别扭：

“明明是你把我剑挑飞的，你还反过来怪我？”

蓝黎无奈摇头，轻声失笑，温声问他：

“闹够了没有？脾气发完了吧？现在心里舒服点没？”

“没有。”

云峥嘴硬回了一句，转身快步跑去把地上的剑捡回来，垂着眸，耳根悄悄泛红。

刚刚这一通近乎发疯的对练，外人看着是刻苦练功，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他就是无理取闹，就是在乱发脾气。

蓝黎走上前，伸手轻轻拉住他，带着他并肩坐到练武场的青石地面上，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语气通透又温柔，一语戳破他所有伪装：

“你今天根本无心对练，从头到尾，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

云峥立刻反驳：“我没有。”

蓝黎轻笑一声，看破不说破，字字温和清晰：

“还没有？方才昭恒一直挨着八师兄说笑、搭肩闲谈，两人那般亲近自然、有说有笑，你看着心里不痛快，是不是？”

六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