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门窗紧闭,隔绝了走廊外所有的喧嚣,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小姑娘细碎的抽噎声。
刘耀文离开后,空气里那点属于外人的温和气息彻底散尽,只剩下丁程鑫身上清冽冷沉的味道,密密将孟熙熙笼罩。
丁程鑫半蹲在她身前,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托着她纤细的脚踝,力度极轻地替她揉按着红肿的位置。
他指尖微凉,触感温柔细腻,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和他方才对外人的冷硬强势判若两人。
“不哭了,嗯?”
他抬眸,眼底的寒霜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溢的心疼,嗓音低沉又软糯,专门哄着哭包小姑娘,“我在呢,不疼了。”
孟熙熙垂着湿漉漉的小鹿眼,长长的睫毛沾满泪珠,一眨就滚落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格外清晰。
“真的好痛……”她鼻头通红,小身子还在轻轻抽颤,委屈得不行,“刚刚跑的时候,头好晕,我以为我摔得好惨。”
她长这么大,除了之前离别想家,很少受这种实打实的委屈和疼痛。
空腹跑操的眩晕、脚踝扭伤的刺痛、当众摔倒的窘迫,层层叠叠压下来,让她根本忍不住眼泪。
丁程鑫看着她哭得泛红的眼尾,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扎着,又酸又软。
他从来舍不得让她受半点苦。
被迫分开让她住校军训,他本就日夜惦念、满心不舍,时时刻刻担心她吃不饱、晒太狠、受委屈。如今亲眼看着她摔伤落泪,那点克制的分寸感,彻底荡然无存。
“是我不好。”他低声自责,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温柔得极致,“不该让你在这里受罪。”
孟熙熙懵懵地看着他,泪眼朦胧:“可是……大家都要军训的。”
所有人都要坚持,她也该听话熬过去的。
丁程鑫抬眸,黑眸幽深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偏爱:“别人要,你不用。”
他的小姑娘,从来不需要和别人一样吃苦逞强。
话音落下,他直接拿出手机,侧身避开她的视线,指尖飞快敲击屏幕,拨通了专属助理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冷冽干脆,完全是商场杀伐果断的掌权模样,和哄她时的温柔截然不同。
“联系学校德育处和军训负责人。”
“孟熙熙脚踝扭伤、低血糖严重,申请剩余军训全部免训,走正规养病流程,资料全部办妥,不留任何记录。”
“另外,把她寝室东西全部收拾好,车子开到医务室楼下。”
寥寥数语,干净利落,直接敲定了所有事。
挂了电话,他转头瞬间,眼底的冷意瞬间消融,又变回了那个只对她温柔的丁程鑫。
孟熙熙呆呆看着他,眼泪都忘了掉,小声呢喃:“哥哥……可以不用军训吗?”
她从来没想过,还可以这样。
“可以。”丁程鑫抬手揉了揉她湿透的软发,语气纵容又笃定,“以后不用再晒大太阳、不用早起跑操。”
“乖乖回家养伤,等到正式开课,我再送你回学校上课。”
孟熙熙心底瞬间炸开甜甜的欢喜,委屈一扫而空,眼底还挂着水光,却忍不住弯起唇角:“真的吗?”
“嗯。”丁程鑫低头,目光牢牢锁着她软糯的小脸,眸色沉沉,藏着私心,“本来就舍不得让你住校。”
明明才分离一晚上,但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克制不住夜里疯狂的思念,克制不住时时刻刻想见到她的执念,更克制不住看到别人靠近她时的翻涌醋意。
与其日日煎熬、提心吊胆,不如直接把人留在身边,日夜相守。
校医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这位丁家大少爷权势滔天,别说免个军训,只要他想,能把所有能委屈到小姑娘的事情,全部替她挡得干干净净。
处理好脚踝的扭伤,上完药简单包扎过后,孟熙熙试着轻轻踮脚,还是隐隐作痛。
丁程鑫见状,直接弯腰,不容拒绝地开口:“上来,我背你。”
孟熙熙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哥哥,我可以慢慢走的。”
“听话。”丁程鑫回头看她,眉眼温柔又强势,“别逞强。”
他不想让她再走一步路,哪怕半步都舍不得。
孟熙熙犹豫了两秒,终究是乖乖俯身上去,轻轻趴在他宽阔温热的后背。
少年挺拔的脊背安稳可靠,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让她瞬间无比安心。
她软软的双臂环着他的脖颈,小脸轻轻贴在他的肩窝,小声呢喃:“哥哥,你真好。”
丁程鑫托着她膝弯的手紧了紧,步伐平稳稳健,一步步走出医务室。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亲密又缱绻。
他低声回应,嗓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藏着越界的深情:
“只对你好。”
一路走出教学楼,路上偶尔有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忍不住悄悄打量这颜值超高、氛围亲昵的两人。
丁程鑫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心底唯一盘旋的,是方才刘耀文抱她的画面。
那一幕,像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底,隐隐泛酸。
他清楚刘耀文的克制,清楚对方不会明目张胆逾矩,可那满心的觊觎与心动,骗不了任何人,尤其骗不了同样动了心的他。
走到车旁,助理已经提前将她的所有寝室行李打包完毕,整齐放在后备箱。
丁程鑫小心翼翼将她放进副驾,替她系好安全带,动作细致入微。
关车门的瞬间,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刘耀文。
他没走,一直站在暗处,默默看着医务室的方向,直到看见丁程鑫背着孟熙熙出来,看着两人亲昵温柔的模样。
刘耀文眼底的温柔彻底淡去,只剩下淡淡的落寞与无奈。
他看懂了丁程鑫的操作。
免训、接回家、脱离集体生活。
哪里是单纯养伤,分明是借着由头,彻底隔绝所有外人靠近孟熙熙的机会,包括他。
丁程鑫从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只是藏得体面、做得克制。
车内。
孟熙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校园风景,小声提起刚才的事:“哥哥,今天得去谢谢学长呀,要是没有他,我肯定摔得好重。”
她心思纯粹,只记得别人的善意。
丁程鑫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转瞬又被温柔覆盖。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隐秘的较真:“哥哥会去帮谢的,但以后离他远一点。”
孟熙熙懵懂眨眼:“为什么呀?学长人很好的。”
“他再好,都不如哥哥对你哈。”
丁程鑫侧目看她,黑眸沉沉,字字认真,带着独属于他的偏执偏爱:
“熙宝,你的一切我的会帮忙解决的。”
“只能是我。”
温柔的语气里,藏着不容撼动的独占。
孟熙熙似懂非懂,却习惯性听话,乖乖点头:“好,我听哥哥的。”
车子平稳驶离校园,朝着别墅的方向开去。
窗外阳光正好,车内暖意融融。
丁程鑫看着身侧安然松弛的小姑娘,心底暗自笃定。
半个月的军训,他一秒都舍不得让她熬。
借着这次受伤的契机,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把他的小哭宝,重新私藏回身边。
不用分离,不用牵挂,不用眼睁睁看着别人靠近她。
从今天起,朝夕相伴,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