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烟云9

入宫这日，天色微亮时，谢景行的马车已候在沈府门外。

苏文泱穿着那套月白宫装，发间簪着那支银鎏金凤钗，镜中的少女褪去了几分江南的温婉，多了几分沉静的气度。春桃看着她，忍不住赞叹：“小姐，您今天真美。”

苏文泱对着镜子浅浅一笑：“走吧。”

马车驶入宫门，一路行来，朱红宫墙连绵不绝，琉璃瓦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无声地彰显着皇权的威严。苏文泱撩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肃立的侍卫和往来的宫人，心中暗自警惕。这皇宫，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谢景行坐在她身边，见她神色平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来你没紧张。”

“紧张也没用，”苏文泱转头看他，“不如放宽心，好好赏景。”

谢景行低笑一声：“说得是。”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的澄瑞亭，亭外繁花似锦，亭内早已摆好桌椅，各位皇子公主、王公大臣及其家眷按品级落座。苏文泱跟在谢景行身后，目不斜视，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的位置——一个不算起眼，却也绝不会被忽视的地方。

她刚坐下，就感受到几道不友善的目光，其中一道尤其直白，来自三皇子妃李氏。李氏穿着一身正红色宫装，头戴金步摇，眼神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苏文泱，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苏文泱视若无睹，端起茶杯，指尖微动，启动了“微表情解读”技能。

【目标：三皇子妃李氏。情绪：嫉妒（90%）、敌意（85%）、焦虑（30%）。】

果然是来者不善。苏文泱心中了然，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宴席开始，歌舞升平，皇帝和几位太妃坐在主位，神色愉悦。谢景行偶尔会低声跟苏文泱说几句话，无非是介绍场上的人或解释某个歌舞的典故，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带了位熟悉的朋友赴宴。

【目标：谢景行。情绪：从容（80%）、关注（60%）、戒备（对三皇子方向，40%）。】

苏文泱捕捉到他对三皇子方向的戒备，心中微动。看来谢景行也在提防着三皇子。

酒过三巡，皇帝兴致颇高，让众人即兴表演才艺。太子妃献了一曲琵琶，三皇子妃跳了一支剑舞，虽精彩，却少了几分新意。

轮到贵女们表演时，三皇子妃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苏文泱身上：“听说这位沈小姐是江南来的，江南女子多是多才多艺，不如也给大家露一手？”

这话看似提议，实则带着逼迫。宫中规矩，若被点名却推辞，便是失了礼数。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文泱身上，有看好戏的，也有替她担忧的（比如周小姐）。

谢景行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替她解围，却被苏文泱用眼神制止了。

苏文泱站起身，屈膝行礼，声音清润：“既蒙三皇子妃抬爱，民女献丑了。只是民女不善歌舞，便为陛下和各位娘娘抚一曲吧。”

宫人很快取来一架古琴，苏文泱在琴前坐定，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悠扬的琴声响起，既不是靡靡之音，也不是激昂战曲，而是一首清丽明快的江南小调，琴声里仿佛有流水潺潺，有鸟语花香，听得人心情舒畅。

更难得的是，她的指法娴熟，却不炫技，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带着江南特有的温婉灵动，让人仿佛置身于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

一曲终了，满座寂静。

皇帝抚掌大笑：“好！好一个江南小调！听得朕都想去江南看看了。沈小姐，你这琴艺，可比京中那些只会炫技的贵女强多了。”

“陛下谬赞，民女只是略通皮毛。”苏文泱起身行礼，不卑不亢。

三皇子妃脸色难看，本想让她出丑，没想到反而让她得了陛下的称赞。她不甘心，又道：“沈小姐琴弹得好，想必棋也下得不错吧？不如跟太子殿下杀一局？”

太子棋艺尚可，且极好胜。让苏文泱跟他下棋，无论输赢，都讨不到好——赢了就是冒犯太子，输了就是技不如人。

这招可谓阴损。

谢景行正要开口，却见苏文泱微微一笑：“太子殿下乃万金之躯，民女怎敢班门弄斧？何况方才听三皇子妃说，三皇子棋艺精湛，民女倒想请教一二。”

她把皮球踢给了三皇子。三皇子棋艺平平，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三皇子脸色一僵，若是答应，输了丢人；若是不答应，就是怯场。

皇帝何等精明，早已看出其中端倪，笑道：“好了，今日是赏花宴，不是棋艺大会。沈小姐舟车劳顿，让她歇歇吧。”

一句话解了围。

三皇子妃不甘心，却也不敢违逆圣意，只能悻悻坐下。

【叮——目标角色谢景行对宿主的“应变能力”表示欣赏，当前好感度：75。】

苏文泱回到座位，谢景行低声道：“刚才为何不让我替你说话？”

“殿下若是替我说话，反倒落了下乘，”苏文泱侧头看他，唇角微扬，“有些事，我得自己扛。”

谢景行看着她眼中的从容与坚定，心中一动。这个女子，总是能给她带来惊喜。她不像京中其他女子那样，事事依赖男子，她有自己的风骨和智慧。

【目标：谢景行。情绪：欣赏（80%）、愉悦（65%）、认同（70%）。】

苏文泱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心中了然。她要的不是谢景行的庇护，而是他的认可——认可她有能力与他并肩，而不是只能躲在他身后。

宴席后半段，相安无事。散宴时，皇帝特意赏赐了苏文泱一对玉镯，算是对她琴艺的肯定。

离开皇宫的马车上，谢景行看着苏文泱手腕上的玉镯，笑道：“看来陛下很喜欢你。”

“是陛下仁慈。”苏文泱淡淡道。

“别谦虚了，”谢景行看着她，眼神认真，“今天你做得很好。”

【叮——目标角色谢景行对宿主产生“欣赏与认可”，当前好感度：80。】

苏文泱笑了笑，没说话。窗外的宫墙缓缓后退，她知道，这场宫宴只是一个开始。她在谢景行心中的分量，又重了一分。而这场始于“解闷”的攻略游戏，似乎也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清醒。无论好感度多高，她终究是这个世界的过客。

只是……看着身边这个眉眼含笑的男子，她心里竟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觉得意外的念头——

或许，可以再“玩”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