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北京五环外一栋老居民楼的走廊灯坏了两盏,剩下那盏忽明忽暗,照得楼道像恐怖片拍摄现场。
许雾蹲在四楼拐角,后背贴着落灰的墙壁,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映出一双困到发红的眼睛。
她的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全都发给了同一个人。
许小雾sendy高越你完了
许小雾sendy你们哥俩今天跟人喝酒喝到十一点半,我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我以为你们被卖去黑煤窑了。
许小雾sendy结果呢?结果是我想多了,你们只是单纯的不理我。
许小雾sendy高越我告诉你,我许雾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你等着。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秒回了一条语音。
许雾点开,高越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酒劲儿和那股欠揍的得意
高越“哎哟许编导,您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蹲我们楼底下干嘛呢?”
高越“想我想的睡不着啊?”
许雾面无表情地按住语音键:
许雾“你但凡还有点求生欲,现在就闭嘴开门。”
高越“开什么门啊,我们不在家。”
高越的语气听起来格外理直气壮
高越“我跟你说,我俩现在在外头呢,离你十万八千里,你别想——”
话没说完,许雾听见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高超,沉稳且无奈:
高超“你别闹了,她肯定在门口。”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许雾太熟悉这个动静了。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到了502的门口。
这是高超高越哥俩租的房子,两室一厅,客厅堆满了演出道具和没拆的快递箱,门上的对联还是今年过年许雾给他们贴的,上联“包袱抖得响”,下联“段子写得多”,横批她自己拿毛笔写了四个大字“别老熬夜”。
此刻她站在对联底下,抬手敲了三下门。
门里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然后高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底气明显没刚才那么足了:
高越“谁啊?”
许雾“你债主。”
高越“我们家不欠债。”
许雾“高越,我数到三。一。”
门开了。
高越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光着脚,脸颊上还带着喝酒后的红晕,他看见许雾的瞬间,第一反应居然是笑,那种明知道自己闯祸了但仗着脸好看企图蒙混过关的笑,左边嘴角一翘,梨涡若隐若现。
高越“哟,雾姐,这么晚还没睡呢?”
许雾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许雾“你喝了多少?”
高越“不多,就,一点点。”
许雾“一点点是多少?”
高越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缩回去一根,然后又缩回去一根,最后只剩下一根食指竖在那儿,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高越“反正是喝了。”
许雾没理他,侧身挤进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摊着外卖盒子、啤酒罐和几张写满字的A4纸,高超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起来比弟弟清醒得多,冲许雾点了点头
高超“来了。”
许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