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慕有点头疼。
听潮阁的规矩他门儿清,新人进来先挂语音厅,每个月厅里至少排30个档,个播至少20小时。
他在厅里没问题,反正就是在麦序上挂着等人点歌。
但个播?单人对着屏幕唱两个小时,弹幕问他“老师今天怎么不开心”,他总不能说“我刚发现我前任跟我前前任在同一个厅里唱歌”吧?
“我知道了,”他说,“我今晚播。”
运营:“你别敷衍。下个月公司要推一批新单曲,你音色好,本来在候选名单里。”
连慕愣了一下。
他进听潮阁半年,从新人训练营熬到正式厅,再从语音厅被选出来做虚拟个播。
唱歌这件事他是认真的。他的皮套是他自己选的,银白长发、冰蓝色眼睛、冷淡到生人勿近的长相。跟本人一点也不像。
本人是那种笑起来眼睛弯弯看起来很好骗的类型。
所以前任们都觉得他很软,很好哄,结果分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懵。
“知道了,”他说,“今晚八点开播,播到十二点。”
运营满意地走了。
连慕打开手机,习惯性地点进语音厅。今天主持人正带着八个歌手做成语接龙,气氛很热闹。他扫了一眼麦序——
T.野洵。T.七月。T.徐来。
三个前任。
连慕默默退了出来。
他不谈恋爱会死。但听潮阁再这么发展下去,他迟早被前任们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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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半,连慕的个播终于挂了下播键。他把动捕头盔摘下来,揉了揉被压了一晚上的头发。
弹幕还在刷“老师晚安”“老师今天唱《极夜》好好听”“老师笑起来好温柔”。
手机震了,是萨满。
“下播了?来我厅里挂一会儿。”
连慕打字:“你厅里现在谁在?”
“就我。今天单独档,无聊。”
萨满的声音是听潮阁公认的低音炮,连慕当初就是被这个声音勾走的。萨满这个人说话直来直去,分手的时候只说了三个字:“行,随你。”
连慕现在想起来还有点愧疚。
他点了进厅。萨满果然一个人坐在麦上,皮套是个暗红色调的都市男神,眉眼深邃到有点凶。
“今天怎么想起播这么久?”萨满打字。
“补时长,”连慕打字,“再不播要被扣钱了。”
萨满那边沉默了几秒:“你嗓子有点哑。少唱点。”
连慕手指顿住。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每次连慕练歌练久了,萨满都会说这句话,还会默默给他扔一瓶润喉糖。
“嗯,”连慕回,“知道了。”
萨满唱了一首《繁星向满》,是他自己的歌。
连慕还以为萨满根本不在乎分手。
现在听着这首歌,他突然不确定了。
“你跟赵太阳还有联系?”
连慕一激灵:“你怎么知道——”
“他昨天在群里发疯,说你去他直播间了。”
连慕:“……”
这位00后总裁的嘴是租来的急着还吗?
“我们没什么,”连慕打字,“就是手滑点进去了。”
“哦。”萨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