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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阳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到姜色旁边。

火锅店的灯牌在他们头顶上亮着，红光打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住哪个酒店？”赵太阳先开口。

姜色说了个名字。

“顺路，我送你。”

“你不是往反方向吗？”

“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

“顾知意说的。”

“……她连这个都跟你说？”

“行，那我送你。不顺路，但我想送。”

姜色看过来。

赵太阳没躲，就这么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坦然的东西。

姜色移开了目光。

“走吧。”

停车场在火锅店后面的巷子里。两个人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赵太阳走在靠马路的那一边，姜色走在里面。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习惯。

赵太阳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干净，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车载香水味，木质的，像松木或者雪松。

姜色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发现座椅的位置刚好适合他的腿长。

“你调过座椅？”他问。

赵太阳发动车子，没看他：“上次你坐过之后我就没调回来。”

“……你不是出差了好几天吗？”

“所以这辆车好几天没开。”

赵太阳也没再说什么，把车开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载音响放着低音量的纯音乐，钢琴和弦乐，不吵，像背景里下着一场很轻的雨。

杭州的夜景从车窗外流过——写字楼的灯光#、商场的大屏、路边烧烤摊升起的白烟。他想起一年前自己还在那个小城市的老小区里，对着十几个人直播，打完一局游戏关掉屏幕，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那时候他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坐在一个00年出生的老板的车里，在杭州的夜晚穿行。

“想什么？”赵太阳忽然问。

“没什么。”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赵太阳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上轻轻敲着。

姜色注意到他的手指也很好看——不是自己那种骨节分明的修长，是更圆润的、更有力的，指甲修剪得很短，干干净净。

“你的手也挺好看的。”姜色说。

赵太阳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嘴角的弧度没藏住。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赵太阳说，“夸人的时候跟骂人一个语气。”

“那你就当我在骂你。”

“不行，我已经当成夸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姜色：“你以前在郑州，做什么？”

赵太阳的手指又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修车，”他说，“调酒。还干过服务员。”

“哪一份最累？”

赵太阳想了想：“调酒。站一整晚，回家腿都是肿的。但那个活最开心，因为能学到东西。”

“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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