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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得很快。

东坡肉端上来的时候，色泽红亮，皮冻颤巍巍地在灯光下反光。赵太阳用公筷夹了一块放到姜色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

姜色看了一眼碟子里的肉，又看了一眼赵太阳。

“你自己怎么不吃？”

“我先让你吃。”

“……你是老板，你不用给我夹菜。”

“我不是以老板的身份给你夹的，”赵太阳拿起自己的筷子，“是以朋友的身份。”

姜色低头吃了一口那块肉。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咸鲜中带着一丝甜。

“还行吗？”赵太阳问。

“还行。”

“你就不能说一句好吃？”

“好吃。”

赵太阳深吸一口气，看着天花板。“我跟你吃饭真的需要心理准备。”

姜色嘴角动了一下，继续吃他的饭。

龙井虾仁上来的时候，赵太阳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这次姜色没说什么，直接吃了。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筷我一筷地吃着，中间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是安静的。但不尴尬。

“你住哪？”赵太阳问。

“学校附近。租房。”

“一个人？”

“嗯。”

“不住宿舍？”

“嫌吵。”

赵太阳点了一下头，像是很理解这个选择。“我当年也不爱住宿舍。不是嫌吵，嫌没自由。”

“你上过大学？”

“上了，”赵太阳笑了，“没毕业。”

姜色没问为什么。他不喜欢追问别人的事，因为也不喜欢别人追问他的。

但赵太阳自己说了：“家里没钱了。我妈一个人供我，供不动了。我出来打工，后来自己做直播，再后来跟人合伙开了听潮阁。”

姜色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很短的停顿，然后恢复了正常。

“那现在呢？”

“现在她不用上班了。我养她。”

姜色记住了。

吃完饭，赵太阳去结账。姜色站在门口等他，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气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鼓起来的卫衣口袋，里面装着那份合同。

赵太阳从店里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发呆。“想什么呢？”

“没什么。”

“走吧，带你回公司转转。”

姜色跟上他，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杭州秋天的小街上。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赵太阳走在前面，忽然回过头来：“对了，你那个‘谁？’的切片，今天又涨了二十万播放。”

“哦。”

“你就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

“哦，”姜色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在赵太阳翻白眼之前加了一句，“挺好的。”

赵太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笑意，“挺好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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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回到公司，赵太阳带他上了二楼。

“这边是运营，”他推开一扇玻璃门，里面是开放式的办公区，七八个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全是数据和弹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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