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破晓,澄澈的日光洒满沈家别墅区的庭院,褪去了昨夜的暧昧燥热,只剩清风拂叶的静谧与温柔。
林知年早早起身,收拾好随身行囊,那尊唐代铜佛被他妥善收进锦盒,贴身安放。
他在临市的所有事宜已然落幕,晚会扬名、人脉稳固、珍宝入手,唯独心底对苏清月的亏欠,愈发清晰浓重。他在外周旋纠葛、屡次越界,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始终在江城默默等候,从未有过半分怨言。
客厅里,沈家爷爷奶奶早已备好丰盛的早餐,席间依旧热情温和,看着林知年的眼神满是赏识与偏爱,不停叮嘱他日后常来走动。沈若冰安静坐在一旁,眼底藏着一丝未散的缱绻与不舍,昨夜车厢里的意外触碰、咫尺的呼吸纠缠,还有差点相触的唇瓣,依旧清晰烙印在她心底。
她褪去了酒后的慵懒娇憨,眉眼干净温柔,偶尔抬眸看向林知年,对视瞬间便会耳尖泛红,慌忙垂下眼帘,指尖不自觉攥紧裙摆,藏住心底纷乱的悸动。
早餐落幕,离别将至。
“知年,路上注意安全,有空一定要常来临市做客。”奶奶上前叮嘱,语气满是不舍。
“谢谢您爷爷奶奶,日后我一定常来看望二位。”林知年礼貌躬身道别,礼数周全,分寸得体。
沈若冰送他走到庭院门口,清晨的微风拂动她的发丝,她沉默伫立片刻,才轻轻开口,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怅然:“你现在就要赶回江城吗?不再多留两天吗?”
林知年语气坚定沉稳:“不了,店里积压了不少事情,清月一个人打理不过来,我得马上回去。”
听闻这话,沈若冰眼底掠过一抹失落,心头泛起淡淡的酸涩。她原本还想多和他相处片刻,奈何自己今日还有私事要处理,根本走不开,只能无奈说道:“那太可惜了……我这边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只能在临市再多待一天,没法跟你一起返程。”
她的车子早前送去检修,今早也刚被4S店送回,车况完好,只可惜时间凑巧,终究错过了同行的机会。
沈若冰抬眸认真看着他,眼底满是纯粹的期许与不舍:“那你先回江城,我处理完事情就回去。以后我有鉴宝方面的问题,可一定要准许我随时请教你呀。”
少女的心意直白又纯粹,坦荡又热烈,让人无从拒绝。林知年微微颔首,浅笑着应允:“随时可以。路上一定注意安全,有情况就打电话给我。”
“你也是。”
简短告别过后,林知年不再多留,转身驱车离开别墅区。沈若冰静静伫立在庭院门口,望着车子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心底的牵挂与悸动丝毫未减,为日后连夜奔赴江城埋下伏笔。
一路疾驰,高速贯穿两座城市,窗外风景飞速倒退。林知年心绪沉静,没有沿途观景的闲适,满心都是即将面对苏清月的忐忑与愧疚。
夕阳西下时分,车子稳稳驶入江城城区,熟悉的街道、烟火气十足的街巷映入眼帘,最终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刚推开车门,一股温热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苏清月早就算着他返程的时间,一整天都在店里忙碌,收拾店铺、采购食材,满心欢喜等着他归来。
听到门外动静,一道温柔的身影快步走出,苏清月穿着简约的居家长裙,长发随意挽起,眉眼温润如画,看到归来的林知年,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光,所有的等待都化作满心的欢喜。
“知年,你回来啦!”她快步上前,自然而然接过他手中的行囊,语气软糯温柔,满是思念,“一路辛苦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刚好赶在你回来的时候出锅。”
看着她毫无防备、满心欢喜的模样,林知年心底的愧疚瞬间翻涌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裹住心口。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辛苦你了,清月。”
“不辛苦,你平安回来就最好了。”苏清月仰头笑望着他,眼底盛满纯粹的爱意,不染半点杂质。
店内的餐桌早已摆满佳肴,荤素搭配、热气腾腾,每一道都是林知年平日里爱吃的口味。红烧排骨、清蒸鲈鱼、香辣小龙虾、清炒时蔬,色香味俱全,满满一桌子,全是她用心打理的温柔。
两人相对而坐,静静用餐。苏清月不停为他夹菜,絮絮说着这两天店里的琐事,语气轻松愉悦,分享着日常的平淡温柔。林知年安静听着,偶尔应声,看着她明媚温柔的侧脸,心底的愧疚愈发深重。
他拥有世间最好的偏爱与陪伴,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只有她,却偏偏在外犯下过错,辜负了这份纯粹的深情。
晚餐落幕,苏清月主动收拾碗筷,动作利落温柔。林知年想上前帮忙,却被她轻轻推开:“你赶路累了,好好休息,这些琐事我来就好。”
温柔的体贴,最是磨人心弦。
酒足饭饱后,城市灯火渐次黯淡,屋内只剩暖黄柔和的灯光,静谧又温馨。
洗完澡后,卧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苏清月平时性格温柔文静,穿衣也保守朴素,从来不会穿得太过张扬。但这次林知年出去好几天,她心里格外想念,特意准备了惊喜。她换上了一身酒红色的蕾丝套装,款式大胆又撩人。薄薄的蕾丝镂空通透,紧紧贴在雪白的皮肤上,把身材衬托得格外好看。胸口饱满圆润,线条十分亮眼,腰肢纤细得一握就能捏住,身材曲线凹凸有致,和她平时清纯乖巧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又纯又欲,特别勾人。
刚洗过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淡淡的水汽,落在白皙的颈侧。暖黄的灯光温柔地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朦胧的光晕,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美好。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眼底藏不住的思念和一点点羞怯,却比任何刻意的姿态都更让人心动。
她慢慢走到床边,林知年抬头的瞬间,呼吸不由得顿了一下,目光牢牢地落在她身上,满是惊艳。
四目相对的刹那,苏清月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鼻音:“知年,我好想你。”
积攒了数日的思念在此刻尽数翻涌,林知年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将她轻轻拉进怀里,手臂收紧,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这些天的空缺都填满。她温顺地靠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熟悉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也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房间里的空气渐渐变得温热,两人都卸下了所有的疲惫和拘谨,只是紧紧地相拥着,感受着失而复得的亲近。他低头在她发间轻吻,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满是安心和甜蜜。窗外的晚风轻轻吹动窗帘,夜色温柔如水,他们就这样依偎着,在彼此的怀抱里,诉说着多日的思念,直到夜深。
激烈的温存过后,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喘息声。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被褥温热柔软。苏清月慵懒地靠在林知年的胸口,手指轻轻在他身上划着圈,眉眼温柔又满足,心里满是踏实安稳。
可这份安稳,却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在林知年心头。
怀里的女孩纯粹温柔、全心全意待他,从未有过半分猜忌与辜负,可他却背着她犯下了无法弥补的过错。越是温存幸福,他心底的愧疚与自责就越是浓烈,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再也无法假装一切如常。隐瞒对苏清月而言,是更深的欺骗与伤害。
林知年喉结滚动,指尖微微收紧,轻轻揽紧怀里的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愧疚,率先打破了静谧:“清月,我有件事,必须跟你坦白。”
他的语气太过沉重肃穆,瞬间让苏清月心头一紧。她抬起头,澄澈的眼眸望着他,眼底满是疑惑与不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迎着她纯粹无垢的目光,林知年心底的愧疚彻底爆发,一字一句,无比坦诚,将所有的隐秘和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
“这次去临市,我遭遇了算计,被人暗中下药,意识模糊、身不由己。就是那一次意外,我和沈若冰发生了关系。”
一句话落下,卧室里所有的温柔缱绻瞬间冰封。
苏清月浑身骤然一僵,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澄澈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林知年不敢避开她的目光,强忍心底的酸涩,继续坦白所有真相,字字沉重:“我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意外纠葛,可后来我才知道,沈若冰……是第一次。”
“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全心全意的信任和偏爱。”
林知年喉结狠狠滚动,心底的悔恨压得他喘不过气,又继续坦白道:“事后沈若冰找过我,她跟我说,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也不让我负责,不想让我因为这件事愧疚、为难,更不想破坏我和你的感情。”
“但我过不了自己这关,我必须跟你坦白所有事,我不能瞒着你。”
听完这些话,苏清月心口更痛,泪水不停往下掉,她抬着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林知年,声音带着颤抖的沙哑,轻声追问:“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直接问住了林知年。他僵在原地,眼底满是茫然、愧疚与挣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良久,他才声音哽咽,无比坦诚地开口:“清月,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从我落魄低谷一直陪我走到现在,没人能替代你。”
“可我有罪,我亏欠了沈若冰,我对她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将临市被下药的阴谋、与沈若冰的意外纠葛、沈若冰的清白珍贵,全部坦诚告知,没有半分遮掩,将自己的过错赤裸裸摆在她面前。
话音落幕,屋内死寂一片。
苏清月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被褥上,晕开细碎的湿痕。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窒息又酸涩。
她从未想过,满心期盼的久别重逢,背后藏着这样沉重的背叛与秘密。她倾尽所有温柔、毫无保留去爱的人,在异地他乡,和别的女孩有了无法挽回的纠葛。
尤其是得知沈若冰是第一次,那份愧疚与牵绊,不止落在林知年身上,也重重压在了她的心头。
苏清月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这件事根本怪不了林知年。他是被人恶意下药算计,意识失控身不由己,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她心里一丁点怪罪他的念头都没有,可理智分得再清楚,心里的坎也始终跨不过去。爱还牢牢刻在心底,可破碎的信任、无法挽回的事实,还有沈若冰清白被毁的遗憾,像无数把利刃反复扎着她的心。过往所有的甜蜜回忆,此刻都变成了折磨她的枷锁,让她无比煎熬。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段有了瑕疵的感情,不知道该坦然原谅继续相守,还是忍痛放手彻底解脱。
泪水不断滑落,苏清月别过头,浑身微微颤抖。她没有哭闹,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只是安静地承受着这份窒息的心酸。她理解林知年的无奈,清楚这不是他的本心,可感情里的隔阂、心底的别扭和刺痛,半点消不掉。理智和情绪在她心底疯狂拉扯,让她彻底陷入两难的挣扎,茫然又无助。
看着她隐忍痛苦、理智却又心软的模样,林知年更是心如刀绞。他知道她通透懂事,分得清对错,从来没有怪过被算计的自己,可偏偏就是这份包容,更让他愧疚自责、无地自容。他无力辩驳,只能默默承受这份煎熬,满心都是无尽的悔恨。
与此同时,江城城郊一处隐蔽的私人会所包厢,昏暗的灯光下,暗流汹涌,一场针对林知年的致命阴谋,正在悄然落地。
包厢内烟雾缭绕,气氛阴鸷压抑。赵天宇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可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嫉妒与恨意。短短数日,林知年声名鹊起,在临市高端晚会一战成名,结识秦振山这样的顶级大佬,人脉、名气、实力层层暴涨,不能再让他成长了。
往日的数次打脸、落败的屈辱、被碾压的不甘,尽数汇聚成疯狂的戾气,盘踞在张扬的心头。
张扬亦是满脸阴狠,咬牙切齿道:“赵少,这林知年实在太嚣张了!短短时间混得风生水起,再让他这么发展下去,咱们以后在江城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必须给他致命一击!”
赵天宇指尖夹着香烟,烟雾缭绕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寒光,声音阴冷刺骨:“我忍他很久了。一次次坏我好事,抢我风头,压我一头。既然他运气好、本事硬,那就废了他的本事。”
张扬立刻凑近上前,低声密谋:“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林知年大概率会出门采购食材、打理店铺货源,他必经的城郊盘山路段,护栏老旧、地势险峻。我已经找人提前松动了护栏螺丝,再安排货车司机届时失控冲撞。”
“车速够快、角度刁钻,一旦撞上,车子必定冲出护栏坠坡。不死,也得重伤残废,彻底废掉他!”
赵天宇眼底狠色更甚,冷声道:“做得干净点,做成意外事故的样子,不要留下任何把柄。我要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放心吧赵少!这种事我手下都是老手了保证看不出一点痕迹!”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阴狠冷笑,一场足以毁掉林知年一生的致命陷阱,悄然布置完毕,只待明日收网。
长夜漫漫,一边是屋内爱恨纠缠、满心挣扎的温柔残局,一边是暗处冷血狠毒、蓄势待发的致命阴谋。无人知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苏清月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沉默了一整晚,依旧没能理清心底的纷乱。爱意与伤痛纠缠撕扯,让她身心俱疲。
她没有提分手,也没有原谅,只是依旧如常,早起收拾妥当,准备和林知年出门采购店铺所需的古玩养护材料与日常食材,只是眉眼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明媚温柔,只剩淡淡的疏离与疲惫。
林知年看着她憔悴隐忍的模样,心底愧疚泛滥,却无从弥补,只能默默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陪着她,尽量迁就她的所有情绪。
两人驱车出门,一路沉默无言,车厢内的氛围压抑又沉闷。
车子缓缓驶入城郊盘山公路,这里地势险要,一侧是陡峭山坡,一侧是深山沟壑,护栏老旧简陋。
就在车子行至弯道死角处,一辆重型货车突然从对向车道高速冲出,完全失控一般,直直朝着林知年的车身狠狠冲撞而来!
车速极快,角度刁钻,完全没有避让的余地!
“小心!”林知年瞳孔骤缩,瞬间握紧方向盘,猛打方向、紧急刹车,可距离太近、车速太快,根本来不及规避!
失控的货车带着磅礴的冲击力狠狠撞向车身,巨大的撞击力瞬间让车身剧烈震颤,车尾狠狠甩向路边护栏!
早已被松动的护栏挡板瞬间断裂崩开,巨大的撞击力直接将车身怼出路面。整台车一半悬空探出悬崖,一半还卡在路面上,彻底变成了跷跷板的状态,前后剧烈摇摆晃动。车头微微翘起、车尾下沉悬空,每晃动一下,车身就往外滑移一点,摇摇欲坠,根本撑不住多久,掉下去只是早晚的事。
致命危机近在眼前,车身不停摇摆,碎石不断从车轮下方滚落悬崖。林知年死死踩住刹车、稳住方向盘,根本没用,车身重心彻底失衡,根本无法稳住。车内两人被困在悬空的车里,只能眼睁睁看着死神逼近,毫无挣脱的办法。
车内的苏清月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僵硬,满眼都是极致的绝望。林知年心脏紧绷到极致,下意识将苏清月护在怀里,身体紧绷,随时准备迎接坠崖的冲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瞬间,一道纤细决绝的身影,突然从路边飞速冲出,不顾一切扑了上来!
是沈若冰!
她放心不下林知年,天还没亮就从临市驱车赶来江城,只想悄悄看看他,确认他平安顺遂,却没想到刚到此处,就撞见这场致命车祸!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畏惧,生死关头,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护住林知年。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拼尽全身力气狂奔冲来。她一眼就看清了现状,车子是跷跷板失衡,只要压住翘起的车头、稳住重心,就能短暂锁住车身!她一个柔弱女孩,扛不住整车重量,但可以用自己的体重制衡失衡的车身。
没有丝毫犹豫,她纵身一跃,直接整个人扑趴在翘起的车头之上,双手死死抱紧车头栏杆,全身重量死死压在车头位置。
在她体重的压制下,剧烈摇摆的车身瞬间稳住,不再晃动滑移,堪堪卡在悬崖边缘,暂时保住了车内两人的性命。
车内的林知年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吓得魂飞魄散,趴在车窗上疯狂大吼:“若冰!快走开!太危险了!车子随时会掉下去,你赶紧跑!”
他太清楚有多凶险,整车悬在悬崖,她趴在最不稳定的车头,一旦坠车绝对必死无疑。
可沈若冰完全不听,她死死趴在车头,手臂绷得发白,全身肌肉紧绷,用尽全身力气压住车身,风刮得她满脸泪痕,她却眼神坚定,望着车内的林知年,用尽最后力气大声表白。
“林知年!那次的意外我从不后悔!我不要你负责,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发现我爱上你了,谢谢你一直的陪伴,只要你平安你一定要幸福!”
这是她藏在心底许久的心意,生死关头,终于毫无保留说了出来。
她喘着粗气,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牙坚持,嘶哑着催促:“快点……你们快点下车!我撑不了多久!重心快稳不住了!赶紧走!”
每多一秒,她就多一分危险,她柔弱的身躯,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整车的失衡重量。
林知年看着她决绝的模样,眼眶通红,心如刀绞,可他知道沈若冰说得是实话。他不敢耽误,紧紧护着浑身发软的苏清月,打开内侧车门,屏住呼吸,动作极致轻柔缓慢,一点点从失衡的车身里挪出身子。
两人全程不敢有半点大幅度动作,生怕破坏平衡、瞬间坠崖,全程小心翼翼,耗费十几秒,终于双脚稳稳踩在了安全的地面上。
就在两人双脚落地、彻底安全的那一瞬间!
失去车内两人重量制衡,车尾的悬空重量彻底碾压过车头,重心瞬间彻底偏移!
“轰隆——!”
整台车猛地一个翻转,车头朝下,带着还趴在车头上的沈若冰,直直朝着万丈悬崖底下坠落!
急速坠落的瞬间,沈若冰没有丝毫恐惧,她抬起苍白的脸,望着悬崖上方的林知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抬起手,虚弱又温柔地挥了挥手。
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满心的成全和温柔。
这最后一个挥手的动作,彻底击溃了岸边的林知年和苏清月,两人瞬间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狠狠撕碎,痛到无法呼吸。
车身带着她急速坠向谷底,瞬间消失在视线里。
林知年疯了一样冲到崖边,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双目猩红,嘶吼出声,声音颤抖破碎:“若冰!”
苏清月也浑身冰凉,呆呆伫立在原地,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掉落,心里被巨大的震撼和酸涩填满。
林知年不敢耽搁,手抖得厉害,立刻掏出手机,一边拨打急救电话,一边联系救援队,语速急促慌乱,把坠崖位置精准报给救援人员。
万幸距离市区不算远,加上急救和救援全程加急,短短十几分钟,救护车和救援队就火速赶到了现场。
救援队迅速下崖搜救,很快在谷底找到了浑身是血、深度昏迷、气息微弱的沈若冰,看样子是被树枝挡了很多下,身上、脸上都是划痕,立刻将她抬上救护车,火速送往医院抢救。
刚才还满心纠结、爱恨纠缠的苏清月,此刻彻底僵在原地,所有的委屈、伤痛、猜忌,在这场以命相护的决绝面前,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震撼与酸涩。
她亲眼看见,这个和自己有过情感纠葛的女孩,不顾一切,以命相搏,用自己的性命,换了她和林知年的平安。
林知年瞳孔猩红,心跳几乎停滞,一把抱住浑身是血的沈若冰,声音颤抖嘶哑,满是慌乱:“若冰!沈若冰!”
怀中的少女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伤痕累累,毫无回应,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无人知晓,她赶来江城,只是为了悄悄看他一眼;无人知晓,她在生死瞬间,毫不犹豫交出了自己的性命,护住了心爱之人和他身边的人。
救护车呼啸而至,划破城郊的静谧。沈若冰被紧急送往重症监护室抢救,林知年和苏清月全程守候在医院走廊,气氛压抑沉重到极致。
漫长的抢救结束,医生走出病房,语气凝重:“病人多处骨折、内脏受损、颅内出血,伤势极重,暂时保住了性命,但何时醒来未知,能不能彻底苏醒,全看后续恢复。”
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走廊灯光惨白冰冷,映得苏清月脸色毫无血色。她静静伫立在重症病房门外,看着里面躺着的、浑身插满管路的女孩,心底掀起翻天覆地的波澜。
她爱过、痛过、怨过、纠结过,计较过那场意外的纠葛,介意过她的存在,可此刻,所有的执念都被彻底击碎。
这个女孩,为了林知年和她,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她是无辜的,她的第一次、她的心动、她的执念、她最后的舍命相护,赤诚又热烈,纯粹又决绝。
一夜的纠结伤痛,在这条鲜活的性命面前,显得无比狭隘渺小。
苏清月沉默良久,眼底的泪水无声滑落,有心酸,有震撼,有释然,也有万般无奈。她侧头看向身旁眼底猩红、满心悔恨的林知年,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带着耗尽所有执念的释然。
“林知年。”
“只要她能平安醒来,好好活过来。”
“我退出,你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