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没出事。小何把十五条到二十六条背了三遍,所有人都记下了。第二十条是关键——十秒内同时触发三条规则冲突,规则书就能实体化带走。
凌晨三点,王浩的呼噜停了。
“梦到赵铁了。”他说,“他站在雾里跟我招手,我没回头。”
“那就好。”
“明天我跟你进医院。”
“行。”
天亮。七点整雾散,我和王浩出发。陈姐养伤,孙妙妙换药,小何缩角落背书。我腰上别着磨过的老干妈盖子,王浩扛了根削尖的床板木条。
第一个整点跑过两条街,躲进一家废弃小卖部。货架全空,地上几包发霉方便面。第二个整点冲进医院大门。
大厅的护士不在,白板被擦干净了。安静得只剩心跳。
“走楼梯。”我说。
每层楼快速扫一眼,不停留。二层妇产科,三层外科,四层内科,五层院长办公室。每层走廊尽头都站着穿病号服的背影,手指在抖,像琴弦。
六层手术室灯灭了,门锁着,缝里渗黑液。没管,继续上。
七层。这栋楼只有六层,但标识牌上写着红的“7”,牌子歪着。楼道尽头一扇门,贴了张纸——“你来了”。
和冰箱下面那张纸条一样的字。我的笔迹。
推门进去。
空荡荡的大房间,像个篮球场。正中央蹲着一个人。
苏晚。
白裙子,散头发,抱着膝盖。她抬头看我,眼睛被黑线缝上了,眼皮上三个结。嘴在动,没声音。
“找到规则书了吗?”
“找到了。”
“来救我?”
“来救你。”
她笑了,嘴角裂到耳根。
这不是苏晚。这是守层者。
“规则十五说不可以和守层者对话。”我说,“我现在没跟你说话。我在跟真正的苏晚说。你只是长着她的脸。”
它笑容僵了。
“你的任务是让我和你对话,我没说话,你没完成任务。”我往前走,从它身边经过。消毒水味盖不住底下腐臭。
房间尽头小门,推开通向更小的房间。
真苏晚在里面。床上绑着,嘴贴胶布,瘦了一圈。她看到我,拼命摇头,嘴型说“别过来”。
床头墙上有血字——“如果有人来救你,那个人会死。”
规则二十三的具象化。我的恐惧在这里等我。
“林越。”王浩在身后叫我。
我退回去。守层者不见了,地中央多了面落地穿衣镜。
镜子里映着我,但镜中的“我”在笑。裂口小女孩那种笑,嘴角扯到耳根。
“你怕什么?”它用我的声音问。
“怕他们死。”
“那为什么要来?上次赵铁,这次谁?”
“这次没人替我死。我带了王浩。他不是替我死,是跟我一起活。”
镜子里的我停了一秒。然后整面镜子从左上角开始碎裂,玻璃噼里啪啦掉一地。
地板上多了一本书。黑色封皮,雾巷规则书。
实体化了。
我弯腰捡起来,装进外套内侧口袋。计时器显示从进七层到现在七分钟。又是七。
“走。带上苏晚。”
王浩冲进小房间,割断绳子把苏晚扛肩上。她轻得像袋米。
下楼。不能跑但能快走。每层经过时,那些病号服的背影多了个动作——手指交替敲大腿,“嗒嗒嗒”响成一片。整栋楼开始颤,灯管全灭,只剩安全出口的绿光。
冲到大厅,护士站着。她手里托盘上放了把剪刀,对准自己嘴。规则七说不能说谢谢,但没说她自残我该怎么办。
我翻规则书第一页:“规则豁免。”封面亮了一下。
护士动作卡住。
我们冲出门。
外面雾正浓,整点还有三分钟。
“不能连续跑过三十秒。”我说,“跑三十秒停一下,再跑,中间休息不算连续跑。”
跑。三十秒停。雾里的东西在靠近,沙沙声在脚边打转。我不看。规则二不可回头。
地面水洼里映着一堆灰白手,从雾里伸出来在地上爬,像一窝蛆。我不看。
继续跑。三十秒停。王浩喘得像头牛但没停。苏晚没声,晕了。
整点。雾散。
最后一段冲刺,冲进安全屋,门关上。
王浩把苏晚放地上,自己躺平。我瘫在门口,从兜里摸出规则书翻到最后一页。新字浮出来——“第一关通过。第二关开启。七天倒计时开始。”
新的领域要来了。透过窗户,枯树上那具尸体动了。
她转过头对着我们,嘴角裂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