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异谈

外面的雨淅沥沥的，愈发下的大了，拍打的树叶哗哗直响，余晖暮色无尽蔓延。

一个气质绝华，雍容华贵的少妇半倚在榻上，细细的雨丝从小窗外跃进来，跌落在少妇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小院后传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她闭上眼，侧耳聆听，"砰"的一声，房间的雕花门被一下子撞开。

“阿娘阿娘，我回来啦！”无忧欢快的跑进屋里，手上抱着一坛梨花酿，她将沾满雨水的伞随意的丢在地上，雨水滴答滴答，顺着伞檐滴落在青石地板上。

“女儿家没有女儿家的样，举手投足如此粗鄙。”嬿溟姎看着女儿一系列如此丝滑的动作，恨铁不成钢的嗔怪到，女儿只是打哈哈的回应，只专注的盯着手上的酒。

嬿溟姎盯着无忧手上的那坛梨花酿恍了恍神，随后又不经意似的问到:“又去偷你妄师叔的酒了？”无忧哼哼唧唧的得意到:“娘，你这就说的不对了，这怎么能叫偷呢？我这叫光明正大的借！等阿忧以后嫁人了，还不得请他喝我的女儿红啊！”

嬿溟姎一边笑骂她“小酒鬼”，一边下了榻，把伞撑开，架在门外。“我在杨花树下埋的那坛女儿红，你可不许偷喝，被我发现了可要打你！”无忧听了做鹌鹑状缩了缩脖子，“哼哼不会的，娘才不舍得打阿忧。”

随后无忧像盯宝一样盯着那坛梨花酿，小心的掀开盖子，一股沁人肺腑，醉人的梨花香散出来。她小心的拿了个小碗，倒了一点，像小兔一样一点一点抿着，细细品味。“娘来点酒吗？”无忧笑着问，嬿溟姎斜睨了一眼，“你说呢？”无忧笑嘻嘻的回应，″师叔酿的酒可香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过了半晌，无忧像只小醉猫一样倚在床边，嬿溟姎也有些微醺，无忧强撑着，拖着下巴，问了母亲一个问题。

“娘，这些年，阿爹在哪里呢？”

嬿溟姎顿时酒醒大半，几乎是浑身一震，怒斥道:“你小孩子懂什么？少问这些问题！”无忧十分委屈，“阿忧才不是小孩子了，再过一年人家就满及笄了，都可以寻郎君了。”

嬿溟姎垂着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忧儿，有些事不是娘不告诉你，只是娘不希望你知道，不希望你承受那么多。”无忧听着，似懂非懂的点头。

嬿溟姎瞧着窗外的夜色，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眺望过星辰了，这一次自己再次眺望，可是，自己彼肩的人呢？

“天色不早了，阿忧，你早些睡。”嬿溟姎的语气重新变得柔和，她揉了揉无忧的小脸，“去吧，去沐浴，我让彩铃给你放水。”看着彩铃从远处走来，无忧嘟了嘟嘴，接过她手上换洗的衣物，很不舍的跟着彩铃向浴房走去。

无忧走后，嬿溟姎眼神落寞，并不是因为女儿离开，她打开衣箱，看着里面一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檀紫色，图纹精致，挂着银铃的蛊女服，下面似乎垫着一套男服的，只是衣服有多处补丁和割痕，尤其是胸口和小腹处，看得出岁月的痕迹。

她将衣服放回去，躺到门口的摇椅上，望着天边无尽的夜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