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主次

严炽煜从学校回到医院早已是傍晚时分。

暮色漫进病房，夕阳被楼宇切割成细碎的橘红，斜斜落在惨白的床单上。

严炽煜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视线落在身旁熟睡的弟弟脸上，少年脸色苍白，眉头微微蹙着。

抬手替弟弟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微凉的布料，连日紧绷的心绪沉了沉。周遭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嗡鸣，喧嚣褪去，无边的疲惫慢慢裹上来。

病房外的晚风裹挟着微凉的气流，随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涌了进来，打断了严炽煜纷乱的思绪。

穿着白大褂的晏辞推门走入，袖口随意挽着，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手里拿着检测报告。他走到病床旁，低头看了一眼监测仪器上跳动的数据，转头看向坐在陪护椅上的严炽煜。

晏辞语气平缓，低声告知，“体征已经稳定下来，基本不会再有太大波动。”

严炽煜低声道：“多谢。”

晏辞靠在桌边，白大褂衬得神情严肃，语气沉了几分，一字一句敲在人心上。

“我不管你和苏念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纠葛，心里有再多杂念，也该拎清主次。”

他看向严炽煜疲惫憔悴的模样，提醒的话语多了几分沉重。

严炽煜缓缓抬眼，眼底盛满了疲惫与后怕，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轻声追问：“他这次病情突然加重，是因为什么？”

他守了弟弟整整几日，始终想不通明明一直在规律治疗、好好休养，怎么会………………

晏辞眸光微滞，唇瓣几不可查地抿紧，真相卡在喉咙里，沉甸甸的。他清清楚楚知道，孩子病情骤然恶化的根本原因，是本该按时服用的特效药被擅自停掉，断了后续治疗，才让旧疾彻底反扑加重。

可他看着眼前满心愧疚、濒临崩溃的严炽煜，终究把那句残酷的真相咽了回去。

他避开了最核心的症结，语气尽量平淡地遮掩过去：“具体原因很复杂，他本身就患有重度哮喘，呼吸道和肺功能本就很差，再加上那场车祸重创了胸腔和脑部，肺部留下了永久性的创伤，双重问题叠加在一起。”

他没有提任何人，一字一句都刻意避开了苏念，隐瞒了停药的事实。

晏辞离开病房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顾言拎着打包好的晚饭，侧身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一杯温热的水。他放轻动作，走到陪护椅旁，将饭菜放在床头柜上。

顾言压低了声音，目光扫了一眼病床，又看向神色憔悴的严炽煜，语气带着担忧，“情况怎么样了？”

严炽煜视线依旧落在病床之上，低声回道：“暂时稳住了。”

顾言将碗筷摆放整齐，抬眼看向神色疲惫的严炽煜，轻声劝道：“不管怎么样，人稳住了就好，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严炽煜缓缓收回落在弟弟身上的目光，视线落在温热的餐盒上，却没有什么胃口，只是低声回道：“不了，没什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