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篇20

训练结束的铃声响过，部员们的说笑声渐渐远去，这里只剩下令人舒适的寂静，以及……

“咚——”

那是箭矢离弦后，弓弦回弹的闷响。声音不大，却奇异地敲在不二的心上。

不二周助原本是靠着门边等阿司的。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手里那支不知从哪拿来的箭矢，早已停止了转动。他那双总是习惯眯起的眼睛，此刻却微微睁开，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近乎澄澈的专注。

阿司站在道场中央，身姿挺拔。拉弓，搭箭，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呼吸。那一刻，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将远处的喧闹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喀——”

箭矢正中靶心。

阿司保持着姿势几秒，才缓缓放下弓，转身准备去取箭。

“……真司。”

不二的声音忽然响起，比平时要轻一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阿司回头，看到不二正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自己。

“刚才那个样子，”不二走近两步，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叹，“真的很漂亮。”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脸颊：

“就是……那种全心全意投入进去的样子。真让人向往。”

阿司看着不二，沉默了两秒，耳根微微泛红，但表情依旧平静。他收回视线，低头整理着手中的弓，像是随口一说，却又带着确定的意味：

“……要来试试吗。”

不二眨了眨眼，脸上那抹惯常的、略带狡黠的笑意这才慢慢漾开，像是得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许可。

“好啊。”他轻声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那就……承蒙关照了。”

（当晚，八坂家）

台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书桌上。窗外的风铃声消融于夜色中，但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刷刷”的书写声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归于平静。

不二周助搁下笔，轻轻呼出一口气，率先结束了今晚的作业。他托着腮，目光越过摊开的习题册，落在窗外。

阿司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神情轻松，似乎刚才的题目对他而言并无难度。

“说起来，”不二的声音很轻，打破了短暂的宁静，“长野的夏天，是不是比这里要凉快很多？”

阿司将铅笔插回笔袋，动作利落，听到这话，嘴角带着淡淡笑意：“嗯，山区会凉快些。”

“真好啊……”不二感叹道，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向往，“我上次去还是小时候的事了。只记得那里的空气很干净，晚上能看到很多星星……真司，你在长野的夏天，应该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吧？”

阿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片刻后，才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些回忆的柔软。

“比如呢？”不二追问，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有神，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比如……”阿司似乎在组织语言，停顿了一下，“在后山的溪涧里捉萤火虫，或者躺在神社的石阶上看云。没什么特别的。”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提到这些往事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亮，却泄露了些许真实的怀念。

“听起来就很棒了。”不二笑眯眯地接口，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羡慕，“那种满眼都是绿色，连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日子……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心静下来了。”

阿司看着不二那双映着灯光的眼睛。他想起了神社后山的摇曳树影，想起了清晨雾气弥漫的杉木林。

“……要来吗？”阿司的声音很轻，“长野的暑假。”

“好呀。”不二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整个人仿佛都明亮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谢谢你，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