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司带着速写本到达网球场的时候,裕太的比赛已经结束了。比分定格在6-4,那个穿着青学队服的小个子一年级生正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口头禅:“你还差得很远呢。”
午后的阳光被网球场的铁丝网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蝉鸣声嘶力竭,几乎要盖过球场上每一次击球时清脆的爆响。
阿司站在场边梧桐树的树荫下,手中的炭笔在素描本上悬停。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场地中央那个深蓝色的身影攫住了。
那是第二单打的决胜盘。不二周助对阵观月初。
此时的比分牌上,赫然写着 0-5。不二落后。
场边的观众一片哗然,圣鲁道夫的队员们在观月身后欢呼,而青学的众人则面色凝重。只有乾贞治推了推眼镜,在小本子上疯狂记录着什么,嘴角却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二学长……在放水?”有一年级生小声嘀咕。
阿司没有说话。他看着场内的不二。不二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甚至在被观月一记刁钻的“月亮截击”得分后,也只是摸了摸下巴,笑眯眯地说了句“打得不错嘛”。
但阿司看出来了。那不是松懈,那是精心编排的“演技”。
观月初自信满满地在场边挥舞着他的笔记本,嘴里念叨着:“数据不会说谎!不二周助的所有弱点都已经在我掌握之中!这一局,青学必输无疑!”
观月按照他精心制定的“剧本”,一步步将不二逼入死角。他的球路精准、冷酷,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不二顺从地跟着剧本走,让观月轻易地拿到了赛点。
5-0。
观月拿到了盘点。全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以为比赛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那句质问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划破了球场虚伪的欢呼声。
“你明知道强烈旋转抽击球会对裕太身体有害,还叫他练那一招吗?”
不二周助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分量。这句话里的失望与痛心,重重地砸在了观月初的心上。
观月初张了张嘴,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口才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处于绝境,却依然挺直脊背的青学天才,第一次感到了寒意。
“比赛还没结束呢,观月。”
不二周助微微抬起头,那双原本半阖的蓝色眼眸,此刻彻底睁开,里面没有丝毫迷茫,只有令人心悸的锐利光芒。
局休结束,比赛重新开始。
这一刻,阿司手中的炭笔终于不再迟疑。他翻开新的一页,沙沙的笔触声与球场上的击球声奇妙地重合。
观月初再次发出了挑衅的球,试图重现之前的剧本。然而,不二没有再用任何华丽的招式,他只用最基础、最扎实的网球技术,一球一球地将观月的自信和自尊心彻底击碎。
当网球精准地钉在观月脚下时,不二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去捡球。
“喂。”他转过身,看着呆若木鸡的观月,平静地说,“刚才那种球,是我最拿手的啊。”
这句话,比任何嘲笑都更具杀伤力。它告诉观月:你所研究的,我所擅长的,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一边倒的“教学赛”。不二不再陪观月玩心理战,他像一座巍峨的高山,任凭风浪拍打,我自岿然不动,将所有袭来的攻击,结结实实地打了回去。
5-1。5-2。5-3。
当所有人都以为天才即将落败之际,不二周助却展开了反击,一气呵成。
7-5。
随着最后一球擦网而过,精准落地,比赛结束了。
不二周助轻轻喘了口气,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着呆立在原地的观月初,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却带着胜利者从容的微笑:“比赛结束,承让了。”
阿司停下了笔。
阳光正好,洒在不二周助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当所有人皆认为天才即将落败之际,你展开反击,一气呵成赢得比赛。对于裕太而言,你是何其出色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