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车辇停在宫门口,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沈昭宁扶着宫女的手下车,红衣如火,环佩叮当。
她眉心一点朱砂痣,在阳光下艳得晃眼。
宫女“娘娘,太后娘娘在慈宁宫等着呢。”
春杏小声提醒,眼里全是兴奋。
沈昭宁嗯了一声,抬脚就往宫门里走。
守门的侍卫齐刷刷跪下,头都不敢抬。
谁都知道,这位是镇国公嫡女,太后亲侄女,皇帝表妹。
今日入宫,直接封贵妃,位同副后。
这是大周朝开国以来头一份的荣宠。
沈昭宁走得快,裙角翻飞。
她打小在宫里长大,这地方她比谁都熟。
慈宁宫的门槛她跨过无数次,今日却有些不同。
她不再是来做客的小姑娘。
她是来当贵妃的。
太后“宁儿!”
太后坐在榻上,一看见她就笑开了花。
沈昭宁行礼,被太后一把拉住。
太后“快起来,跟姑母客气什么。”
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太后“瘦了,是不是路上没吃好?”
沈昭宁哭笑不得。
她从镇国公府到皇宫,坐的是凤鸾车,吃的是御膳房提前备下的点心。
哪里会瘦。
沈昭宁“姑母,我胖了三斤呢。”
太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太后“胖点好,胖点有福。”
她拍了拍沈昭宁的手,忽然正色。
太后“今日选秀,皇上亲自盯着,要给你最好的排场。”
沈昭宁眨眨眼。
她知道表哥对她好,但没想到这么兴师动众。
沈昭宁“姑母,会不会太张扬了?”
太后哼了一声。
太后“张扬什么?你值得最好的。”
她凑近沈昭宁耳边,压低声音。
太后“皇上从小就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昭宁耳根一热。
她知道表哥对她好,可喜欢两个字,她从未认真想过。
在她心里,萧景珩一直是那个会给她桂花糕的哥哥。
太后“走吧,选秀要开始了。”
太后拉着她起身,浩浩荡荡往乾元殿去。
乾元殿外,秀女排成几列,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沈昭宁跟在太后身后,目光扫过那些秀女。有人偷偷抬眼打量她,又迅速低下头去,眼底藏着嫉妒与不甘。她不动声色,将那些目光一一收入眼底。
殿角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柳贵妃身着淡紫宫装,面容温婉,嘴角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可那双眼睛,却如毒蛇般阴冷,死死盯着沈昭宁的背影。
沈昭宁似有所感,转头望去。柳贵妃已垂下眼眸,恭敬行礼,仿佛刚才那道阴冷的目光从未存在过。
春杏“娘娘,那位就是柳贵妃。”
春杏“听说她父亲在朝堂上跟老爷不对付呢。”
沈昭宁收回目光,唇角微勾。有意思,这后宫第一日,就有人等不及要给她下马威了。
她一眼就看见殿内那道明黄身影。
萧景琰“免礼。”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萧景琰“今日你最大,不用跪任何人。”
沈昭宁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像潭水,平时冷得吓人,此刻却盛满了温柔。
她忽然有点不自在,别开脸。
沈昭宁“表哥,这么多人看着呢。”
萧景珩笑了。
他很少笑,一笑起来冰雪消融,让人移不开眼。
萧景琰“看就看,朕宠自己的表妹,谁敢说什么。”
太后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太后“行了行了,选秀要紧,你们兄妹俩有的是时间叙旧。”
萧景珩收回手,重新坐回龙椅。
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昭宁身上,一刻也没移开。
选秀流程走得很快。
太后坐在一旁,萧景珩看都不看那些秀女,只盯着沈昭宁。
沈昭宁却注意到,柳贵妃始终站在殿侧,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那目光看似恭敬,实则暗藏锋芒,像是在打量猎物的毒蛇。
礼部尚书念名册,念到沈昭宁时,萧景珩直接开口。
萧景琰"镇国公嫡女沈氏,册封贵妃,赐号昭,居承乾宫。"
满殿哗然。
贵妃,位同副后。
这是后宫第三尊贵的位份,仅次于皇后和皇贵妃。
可皇后之位空悬,皇贵妃之位也空悬。
换句话说,沈昭宁入宫就是后宫第一人。
那些秀女脸色变了又变,有嫉妒的,有羡慕的,也有害怕的。沈昭宁余光瞥见柳贵妃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可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婉。
她在心里冷笑。这柳贵妃,倒是能忍。
沈昭宁跪下谢恩,萧景珩又亲自扶她起来。
萧景琰“朕说过,你今日不用跪。”
他的手指温热,握着她手腕时轻轻收紧。
沈昭宁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意识到,表哥好像真的不只是表哥了。
册封礼毕,沈昭宁被送回承乾宫。
宫殿早已收拾妥当,处处精致华贵。
春杏兴奋得团团转。
春杏“娘娘,这宫殿比咱们在镇国公府的院子还大呢!”
沈昭宁坐在榻上,看着窗外的海棠花。
她六岁那年入宫,在慈宁宫住了十年。
十六岁出宫回府,如今又回来。
一切好像没变,又好像全变了。
春杏“娘娘,柳贵妃派人送了贺礼来。”
宫女捧着礼盒进来。
沈昭宁挑眉。
柳贵妃,丞相之女,后宫里原本位份最高的女人。
她入宫前,柳贵妃是唯一的贵妃。
她入宫后,柳贵妃成了柳妃。
这贺礼,怕是没那么简单。
沈昭宁"打开看看。"
春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翡翠镯子,成色极好。
但沈昭宁一眼就看见镯子内侧的刻痕。
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拿起来对着光一照,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微蹙。
镯子内侧被刻出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里藏着某种粉末,无色无味,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沈昭宁心头一凛。这是慢性毒药,佩戴久了会损伤心脉,症状如同心疾发作,极难察觉。
沈昭宁"好手段。"
春杏凑过来看,脸色变了。
春杏"娘娘,这镯子被人动过手脚!"
沈昭宁把镯子放回盒子里,目光扫过殿内伺候的宫女。其中一个生面孔低着头,手指却微微颤抖。
她不动声色,淡淡道:"收着,别声张。"
那宫女松了口气的模样,尽数落入沈昭宁眼底。
柳贵妃,你倒是心急。刚入宫第一日,就迫不及待在承乾宫安插眼线,还想用毒镯子取我性命。
沈昭宁靠在榻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
她倒要看看,这位柳贵妃还想玩什么把戏。至于那个眼线,暂且留着,说不定日后还有用处。
窗外海棠花开得正好,沈昭宁眯起眼睛。
入宫第一天就有人送上门来给她练手。
这后宫,比她想的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