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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许家女儿

刘屈氂和李广利入狱后的第七天,绣衣直指又送来了一批新的密报。牵连的人比刘彻预想的要多得多——李广利的弟弟李延年,刘屈氂的几个门客,甚至还有几个朝中的大臣。他们未必参与了谋反,但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内情,要么通风报信,要么帮着遮掩。刘彻看着那些名字,沉默了很久。他不是在犹豫要不要抓,他是在想一个问题:这些人,是真的坏,还是被裹挟的?

许昕言坐在他身边,承乾在她怀里睡着了。她没有看那些密报,但她从刘彻的表情里读出了他的犹豫。

“刘彻,”她轻声说,“你在想什么?”

刘彻放下竹简,揉了揉眉心。“在想,有些人也许不该杀。”

许昕言没有问他“哪些人”,只是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那就别杀。”

“可是不杀,怎么震慑后来者?”

许昕言想了想。“让他们去种地。屯田令不是已经推行了吗?有罪的,该杀的杀,不该杀的,送去屯田。给活路,但不给好日子过。”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嘴角微微上扬。“你说得对。”

第二日早朝,刘彻宣布了对刘屈氂和李广利一案的处置:主犯刘屈氂、李广利,斩首,三族流放;从犯李延年等人,免死,发配边疆屯田;知情不报者,贬为庶人,永不起用。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陛下圣明”。没有人敢反对——主犯杀了,从犯没杀,这已经是从轻发落了。而那些被贬为庶人的人,更是感恩戴德——能活着,就是天大的恩赐。

田千秋出列,拱手道:“陛下仁慈,臣替那些从犯谢陛下不杀之恩。”

刘彻看了他一眼。“不是朕仁慈,是许妃说,给活路,但不给好日子过。”

朝堂上又安静了。这是陛下第一次在朝堂上公开提及许妃的建议,以前都是背后说,这次是当面说。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不屑——后宫干政,成何体统;有人面露赞许——许妃的主意,确实有用。但没有人敢站出来说“后宫不得干政”,因为陛下说了,是许妃的建议,陛下采纳了,陛下觉得好。谁敢说不好?

散朝后,几个老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陛下这是要把许妃推到前面来?”一个说。“不是推,”另一个说,“是让她站在他身边。不遮掩,不回避。就是告诉所有人——朕信她。”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椒房殿里,卫子夫正在给承乾做一件秋天穿的小夹袄。屯田令推行后的这些天,她的心情一直很好。不是幸灾乐祸,是松了口气。刘屈氂和李广利倒了,太子安全了,卫家安全了,陛下安全了。她可以安安心心地做针线了。

“青禾,”她放下针线,“许妹妹今天在做什么?”

青禾笑着说:“回娘娘,许娘娘在教小皇子认字。”

卫子夫愣了一下。“小皇子才六个多月,认什么字?”

“许娘娘说,从小认字,长大了聪明。”

卫子夫笑了,摇了摇头。“她呀,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她站起身,“本宫去看看。”

卫子夫到兰林殿的时候,看到许昕言正抱着承乾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卷竹简。竹简上写着一个大大的“人”字,许昕言指着那个字对承乾说:“人。这个是‘人’字。”

承乾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字。他当然认识这个字,上一世他三岁就启蒙了,父皇亲自教他认字。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六个多月的婴儿,他不能表现出来。他伸出手,在竹简上拍了一下,然后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许昕言。许昕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喜欢这个字?再来一遍。人。”

承乾又在竹简上拍了一下。卫子夫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就红了。她想起刘据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教他认字的。那时候刘据还很小,坐在她怀里,指着竹简上的字咿咿呀呀地叫。现在刘据已经二十一岁了,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

“许妹妹。”她走进去。

许昕言抬起头,笑了。“姐姐来了?快坐。”

卫子夫在她身边坐下,看着承乾。承乾正看着卫子夫,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窗外的天光,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姐姐,你看,承乾会认字了。”许昕言指着竹简上的“人”字,“他看了好几遍,还用手拍。”

卫子夫笑了。“他才六个多月,认什么字?他就是觉得好玩。”

许昕言不服气:“他不是觉得好玩,他是真的在看。你看他的眼睛,跟看别的东西不一样。”

卫子夫低头看着承乾的眼睛。那双眼睛确实不一样,不是婴儿的懵懂和茫然,而是一种安静的、专注的、像是在回忆什么的眼神。她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这个孩子,也许真的不一般。

“许妹妹,”她握住许昕言的手,“你要好好教他。”

许昕言点了点头。“我会的。”

东宫里,刘据正在和太子妃下棋。太子妃的棋艺依然不太好,刘据让她五子,她还是输了。刘据笑着摇了摇头,把棋子收起来。“明天再教。”

太子妃低着头,脸红红的。“臣妾愚钝。”

“不愚钝。”刘据握住她的手,“你就是不喜欢下棋。不喜欢就不学了,又不是非要会。”

太子妃抬起头看着刘据,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刘据最近心情很好,因为刘屈氂和李广利被抓了,父皇的安全有了保障,太子的位置更稳了,卫家也更安全了。这一切,都离不开许姑姑。

“殿下,”她轻声说,“我们明天去看看许姑姑吧。我想给小皇子做一双鞋,不知道该做多大。”

刘据的眼睛亮了一下。“好。明天去。”

李广利被处斩的那天,长安城下了一场大雨。雨水冲刷着刑场上的血迹,将红色的血水冲进沟渠里,流走了。围观的人很多,有人叫好,有人叹气,有人沉默。

许昕言没有去。她待在兰林殿里,抱着承乾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承乾安静地靠在她怀里,小手握着她的手指,握得很紧。

“承乾,”她轻声说,“坏人被抓了,你爹以后可以安心了。”

承乾当然不会回答。但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刘彻从宣室殿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苏文举着伞跟在后面,自己淋得比陛下还湿。许昕言看到他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你怎么不打伞?”

“忘了。”刘彻接过她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擦脸。

许昕言帮他脱下湿透的外裳,披上干爽的袍子,拉着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灵泉水泡的,加了姜片。

刘彻喝了一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李广利死了。”

许昕言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临死前说了一句话。”刘彻的声音很低,“他说,‘臣对不起陛下’。”

许昕言的眼眶红了。不是同情李广利,是心疼刘彻。被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她没有尝过,但她可以想象。

“刘彻,”她靠进他怀里,“你还有我。”

刘彻将她拥进怀里,抱了很久。窗外,雨还在下。未央宫的夜,安静而潮湿。

夜深了,许昕言独自走进灵泉空间。泉水汩汩地冒着白雾,月光从空间的顶部照下来,在水面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她坐在泉边,将手伸进水中,感受着能量的流转。

刘屈氂和李广利的事终于尘埃落定了。主犯死了,从犯发配了,知情不报的贬为庶人了。刘彻没有滥杀无辜,也没有放过坏人。他做得比她想象的更好。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走出灵泉空间,回到兰林殿。承乾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小手还握着那只木雕的小兔子,刘据送的。刘彻躺在床榻上,手伸过来在睡梦中握住了她的手。她在他身边躺下,闭上眼睛。

她想起今天卫子夫说的话——“你要好好教他。”她会的,她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他。认字,读书,做人,治天下。如果他真的是带着前世记忆来的,那她更要好好教他。让他知道这一世和上一世不一样,让他知道这一世的父亲不会放弃他,让他知道这一世的母亲不会让他走老路。

承乾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很短的一下,没有人看到。

【天幕·万界观】

时空标记:大汉·元鼎年间·未央宫·兰林殿

事件:刘屈氂和李广利案尘埃落定,主犯伏诛,从犯发配屯田

捕捉范围:叶罗丽仙境·颜爵 / 大唐·太极宫 / 大明·应天府 / 大清·紫禁城

同步率:78%

叶罗丽仙境 · 灵犀阁

颜爵独自坐在灵犀阁的观景台上,面前放着一壶新泡的茶。天幕的通道越来越窄了,但他每次都来。哪怕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要来。

天幕中,许昕言抱着承乾站在窗前看雨。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颜爵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心疼。她在心疼刘彻,被信任的人背叛,不好受。颜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但他心里有些凉。他知道天幕快要彻底关闭了,也许下次,也许下下次,也许哪一天忽然就不亮了。

但他不会忘记这个时空的。许昕言,刘彻,承乾。他会记得他们。

大唐 · 太极宫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甘露殿的窗前。天幕中,刘彻说“你还有我”,许昕言靠进他怀里。长孙皇后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陛下,”她说,“臣妾也有你。”

李世民将她轻轻拥进怀里。“朕知道。”

大明 · 应天府

朱元璋蹲在石椅上,马皇后坐在他旁边。天幕中,许昕言对承乾说“坏人被抓了,你爹以后可以安心了”。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这个女娃娃,比咱还会当娘。”

马皇后笑了。“你不是说她是女娃娃吗?怎么又会当娘了?”

“女娃娃也能当娘。”朱元璋理直气壮,“咱娘生咱的时候,也是女娃娃。”

马皇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大清 · 紫禁城

康熙独自站在乾清宫的窗前,看着天幕中许昕言握着承乾的手说“你还有我”。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朝殿外喊了一声:“梁九功。”

“奴才在。”

“胤礽今天吃了什么?”

梁九功愣了一下,连忙答道:“回皇上,二公子今天吃了半碗粥,几口小菜。”

康熙沉默了片刻。“明天让御膳房多做几样他爱吃的送去。”

梁九功的眼眶红了。“诺。”

天幕左上角的时空标记渐渐暗了下去——大汉·元鼎年间·未央宫·兰林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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