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许家女儿
Author: 毅颗紫色果

壹

刘屈氂和李广利入狱后，长安城的风向变了。朝堂上人人自危，生怕自己被牵连；市井间议论纷纷，说书人把“丞相谋反”编成了段子，茶馆里天天爆满。许昕言没有去听那些议论，她每天待在兰林殿里，带承乾、炖汤、看书，偶尔去椒房殿陪卫子夫说说话。日子过得像桃花村的溪水，平缓而安静。

但她知道，在这份平静之下，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不只是朝堂，不只是后宫，不只是长安城——而是那些看着他们的目光。那些来自其他时空的目光。

贰

天幕亮起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最初，天幕几乎是每天都会亮起，像一扇永远敞开的窗户，让其他时空的人看到大汉发生的一切。但自从承乾出生后，天幕的亮起变得断断续续，有时候隔几天才亮一次，有时候隔半个月。而观看天幕的时空，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这一日，天幕又亮了。

但这一次，画面中出现的观看者，只有一个。

叁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颜爵独自坐在灵犀阁的观景台上，面前放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茶。他没有喝，只是看着天幕中许昕言抱着承乾在桃树下晒太阳的画面，看了很久。灵公主不在，水王子不在，毒夕绯不在，曼多拉不在。她们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天幕的通道越来越窄了，窄到只能容一个人观看。

“都走了。”颜爵对着天幕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天幕中的许昕言当然听不到。她正在给承乾喂米糊，承乾不爱吃，吃一口吐半口，吐完了还要用那双桃花眼看着她。颜爵看着那个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你跟你娘一个样，”他说，“都不爱吃东西。”

承乾当然听不到。他只是一个六个多月的婴儿，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抗议难吃的米糊。

天幕的画面渐渐暗了下去。颜爵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不觉得苦。他想起第一次看到天幕的时候，灵犀阁里坐满了人，灵公主在哭，水王子在笑，毒夕绯在酸，曼多拉在分析。那时候多热闹啊。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不是别人不想看，是看不到。天幕在收缩，在关闭，在把这些时空一个接一个地推出去。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有一种预感——天幕快要彻底关闭了。

肆

大唐，太极宫。

长孙皇后独自站在甘露殿的窗前，仰头看着天幕。李世民不在——匈奴来犯，他去御书房和将军们议事了。嫔妃们也不在——天幕亮得越来越不规律，她们已经不太来看了。只有她，每次天幕亮起的时候都会站在这里，不管有没有人陪。

天幕中，刘彻正在宣室殿批奏章。许昕言坐在他旁边磨墨，承乾躺在她怀里睡觉。一家三口，安安静静的，谁都没有说话。

长孙皇后看着那个画面，眼眶微微泛红。她想起李世民年轻时批奏章的样子，她也是这样坐在旁边磨墨，一坐就是大半宿。那时候李世民还不是皇帝，她还不是皇后，但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观音婢。”李世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长孙皇后转过身，看到他站在殿门口，披着外裳，脸上带着疲惫。“陛下不是在议事吗？”

“议完了。”李世民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抬头看着天幕，“又亮了。”

“嗯。”

“只有你一个人？”

“只有我一个人。”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伸手揽住她的肩。“朕陪你。”

长孙皇后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伍

大明，应天府。

马皇后独自坐在御花园的石椅上，仰头看着天幕。朱元璋不在——他去视察城墙工程了。嫔妃们也不在——天幕亮得太少，她们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有她，每次天幕亮起的时候都会坐在这里，端着一碗红枣汤，慢慢地喝。

天幕中，许昕言正在给承乾洗澡。承乾坐在澡盆里，水面漂着一只小木鸭，许昕言拿着小木鸭在水里划来划去，嘴里发出“嘎嘎嘎”的声音。承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情像是在说“你几岁了”。

马皇后看到那个画面，笑了。“这孩子，跟他爹一个样。不喜欢笑，不喜欢闹，就喜欢安静。”

身后传来脚步声。朱元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她身后。

“重八？你不是去视察城墙了吗？”

“看完了。”朱元璋在她身边坐下，抬头看着天幕，“又亮了。”

“嗯。”

“只有你一个人？”

“只有我一个人。”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咱陪你。”

马皇后笑了，靠在他肩上。

陆

大清，紫禁城。

康熙独自站在乾清宫的窗前，仰头看着天幕。梁九功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换。天幕中，许昕言在哄承乾睡觉。承乾不肯睡，睁着眼睛看着帐顶，许昕言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嘴里哼着一首小曲。

康熙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胤礽小时候，他也是这样哄他睡觉的。拍着胸口，哼着小曲，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那时候胤礽还很小，不知道什么是太子，什么是皇帝，只知道他是阿玛。

“梁九功。”

“奴才在。”

“胤礽那边……怎么样了？”

梁九功小心翼翼地说：“回皇上，二公子在咸安宫住着，每天读书、写字，安安静静的。”

康熙沉默了片刻。“朕知道了。”

他继续看着天幕。天幕中，承乾终于闭上了眼睛，许昕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轻轻说了一句“乖”。康熙看着那个画面，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柒

天幕渐渐暗了下去。

颜爵独自坐在灵犀阁的观景台上，看着天幕一点点暗下去，像一盏灯慢慢熄灭。他没有动，没有去续茶，没有去拿扇子。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天幕暗下去，看着最后一缕光消失。

“许昕言，”他轻声说，“刘彻，承乾。你们要好好的。”

天幕彻底暗了。

灵犀阁陷入了黑暗。但颜爵没有害怕，他只是坐在那里，在黑暗中静静地待着。他知道天幕还会亮的，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再也不亮了。但不管亮不亮，那个时空的故事都在继续。许昕言在炖汤，刘彻在批奏章，承乾在长大。他们不知道有人在看他们，不知道有人在为他们笑、为他们哭、为他们担心。但他们一直在那里。

这就够了。

捌

兰林殿里，许昕言正在给承乾做小衣裳。她的针线活依然不太好，但比之前进步了很多。承乾躺在她身边的小床上，手里握着刘据送的那只小木兔，翻来覆去地看。

“承乾，”许昕言忽然放下针线，低头看着他，“你说，天幕那边的人，现在在做什么？”

承乾看着她，没有回答。他不会说话，他只是一个六个多月的婴儿。

但他在心里想：他们在看着我们。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想自己的儿子。他们都在看着我们。

许昕言当然听不到他的心里话，她只是笑了笑，重新拿起针线。“不管他们在做什么，我们都好好的。”

窗外，月光很亮。未央宫的夜，安静而温暖。

【天幕·万界观】

时空标记：无

事件：天幕通道收窄，各时空观看者减少，颜爵独自守望

捕捉范围：无

同步率：无法计算

颜爵独自坐在灵犀阁的观景台上，看着天幕彻底暗了下去。他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在黑暗中静静地待着。

他知道天幕还会亮的。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也许再也不亮了。

但不管亮不亮，那个时空的故事都在继续。

许昕言在炖汤，刘彻在批奏章，承乾在长大。

他们不知道有人在看他们，不知道有人在为他们笑、为他们哭、为他们担心。

但他们一直在那里。

这就够了。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