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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许家女儿

入秋以后,天气渐渐凉了。

兰林殿的桃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铺了一地金黄。许昕言的肚子已经九个多月了,圆得像一口倒扣的锅,走路的时候要扶着腰,一步一步慢慢挪。但她的精神依然很好,脸上总是带着笑,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桃花眼弯弯的,比窗外的月光还亮。

紫云说,娘娘自从跟陛下说了那些话之后,整个人都轻快了。

许昕言知道紫云说得对。藏了十年的秘密,终于说了出来。不是对别人,是对刘彻。他没有害怕,没有怀疑,没有把她当成妖孽。他说“你是朕的言言。不管你从哪里来,你都是朕的言言”。

那句话,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但日子还要继续过。朝中的事,宫中的事,李家的事,刘屈氂的事,卫家的事——没有一件事因为她坦白了就自动消失。她依然要操心,依然要想办法,依然要用她能想到的方式,让身边的人安心一点。

尤其是卫子夫。

皇后娘娘最近虽然脸上总带着笑,但许昕言看得出来,她心里有事。李广利的女儿进了东宫做侧妃,刘屈氂的女儿嫁给了卫不疑,卫家的孩子不能袭爵了——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和卫家有关。卫子夫是卫家的女儿,是皇后的身份让她不能多说什么,但她心里一定在掂量:陛下这是要打压卫家吗?还是另有深意?

许昕言知道,没有人去跟卫子夫解释这些。

所以她去。

这一日,天还没亮,许昕言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叫紫云,自己披了一件外裳,慢慢走进灶房。灶房里的宫女看到她,吓了一跳,连忙行礼。她摆了摆手,让她们退下,自己动手炖汤。

老母鸡、茯苓、红枣、枸杞,还有几味她从山上采来的草药。和给刘彻炖的汤一样的方子,但她多加了一味——莲子。莲子清心,安神。卫子夫最近心事重,需要安神。

她将食材一样一样放进陶罐,加水,生火,看着火苗舔着罐底,慢慢等着汤沸腾。

等汤炖得差不多了,她将意识沉入灵泉空间,引出几滴灵泉水,滴入汤中。泉水无色无味,瞬间融入汤里,但那股温润的能量会让整锅汤都变得不一样。

她小心地将汤倒入食盒,盖上盖子。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折好,塞进食盒的盖子内侧。

纸条上写着——

“娘娘,刘屈氂女儿嫁到卫家也有好处,不会轻易陷害卫家。卫家孩子自己挣来爵位才安稳。”

她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娘娘安心,陛下心里有卫家。”

放下笔,将纸条折好,塞进盖子内侧。

“紫云,”她朝外面喊了一声。

紫云快步走进来:“娘娘?”

“把这个送去椒房殿。”许昕言将食盒递给她,“给皇后娘娘。就说……我身子重了,不方便亲自去,请娘娘见谅。”

紫云接过食盒,犹豫了一下:“娘娘,您要不要写个拜帖?”

“不用。”许昕言笑了,“皇后姐姐不讲究这些。”

椒房殿。

卫子夫刚刚梳洗完毕,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昨晚没睡好。

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有事。弟弟卫青的几个孩子,陛下说不能袭爵了,要自己去战场上挣。她不是不明白陛下的苦心——卫家的孩子确实不能只靠祖荫吃饭。但作为姑姑,她心疼。

卫不疑才十九岁,卫登才十七。他们从小没吃过什么苦,现在忽然说要自己去挣功名,她怕他们吃不了那个苦。

但她不能说什么。她是皇后,不能干涉朝政。陛下已经做了决定,她只能接受。

“娘娘,”青禾端着食盒走进来,“兰林殿许娘娘让人送来的养生汤。”

卫子夫的眉头微微舒展了。

“许妹妹?”她放下竹简,“她身子重了,还想着本宫?”

青禾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个陶罐,罐中盛着热腾腾的汤。汤色清亮,散发着淡淡的药香,热气袅袅升起。罐子旁边放着一只精致的瓷碗——是椒房殿的碗,不是许家的粗陶碗。

卫子夫舀了一碗汤,喝了一口。

汤入口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日来的忧思和疲惫,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冲刷干净了。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这汤……不一般。

她低下头,注意到食盒盖子内侧夹着一张纸条。她抽出来,展开——

“娘娘,刘屈氂女儿嫁到卫家也有好处,不会轻易陷害卫家。卫家孩子自己挣来爵位才安稳。”

卫子夫的睫毛颤了颤。

她继续往下看——

“娘娘安心,陛下心里有卫家。”

卫子夫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放下纸条,又喝了一口汤。汤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

“青禾,”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奴婢在。”

“许妹妹的身子……还好吗?”

青禾笑着说:“回娘娘,许娘娘好着呢。太医说胎位正,孩子很健康。就是肚子大了,走路慢了些。”

卫子夫点了点头,将纸条小心地折好,收进袖中。

“去库房把那匹上好的软绸找出来,”她说,“本宫要给许妹妹的孩子再做几件小衣裳。”

“娘娘,您上次不是做了好几件了吗?”

“再做几件。”卫子夫笑了,“许妹妹怀着孩子还给本宫炖汤,本宫多做一些,算是还礼。”

青禾笑着应了,转身退下。

卫子夫坐在窗前,手里端着那碗汤,慢慢地喝着。

“不会轻易陷害卫家。”她喃喃地念着纸条上的话,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是啊。刘屈氂的女儿嫁进了卫家,刘屈氂就不会轻易对卫家下手。因为他的女儿在卫家,害卫家就是害自己的女儿。

陛下的这道旨意,不只是为了牵制刘屈氂,也是为了保护卫家。

而许妹妹特意写了这张纸条来告诉她,是怕她想不通,怕她担心。

“许妹妹,”卫子夫轻声说,“谢谢你。”

消息传到刘彻耳朵里,是中午的事。

苏文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许娘娘今天早上让人给皇后娘娘送了一罐养生汤,还附了一张纸条。”

刘彻正在批奏章,手中的朱笔顿了一下。

“纸条上写了什么?”

苏文低下头:“奴才不敢看。”

刘彻沉默了片刻,放下朱笔。

“皇后什么反应?”

“回陛下,皇后娘娘……哭了。”

刘彻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哭了?”

“是。不过青禾说,不是伤心的哭,是……感动的哭。”

刘彻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她呀,”他说,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怀着孩子,还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给朕炖汤,给皇后炖汤。朕的事她操心,皇后的事她也操心。”

苏文不敢接话。

刘彻拿起朱笔,继续批奏章。但他的嘴角一直带着笑,批着批着,忽然说了一句:“苏文。”

“臣在。”

“去库房找几匹好料子,送到兰林殿。就说……朕说的,让她别做针线了,眼睛累。”

“诺。”

苏文转身要走,又被刘彻叫住了。

“还有。”

“陛下请说。”

“告诉她,汤很好喝。皇后也很喜欢。”

苏文忍笑道:“诺。”

当天下午,卫子夫亲自来了一趟兰林殿。

她没让人通报,自己提着食盒——里面是她做的几样点心——慢慢走进了兰林殿的院子。院子里那棵桃树叶子黄了,铺了一地。许昕言正坐在树下的软榻上,手里拿着那件快要绣完的小衣裳,歪着头认真地绣着。

“许妹妹。”卫子夫站在院门口,笑着喊了一声。

许昕言抬起头,看到卫子夫,连忙要起身。

“别动别动,”卫子夫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你肚子这么大了,别乱动。”

许昕言笑了,乖乖坐着,把针线放在一旁。

“姐姐怎么亲自来了?我让人送过去就是了。”

“你给本宫炖汤,本宫不能来看看你?”卫子夫在她身边坐下,打开食盒,拿出几碟点心,“这是本宫做的,你尝尝。”

许昕言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酥软香甜。

“好吃。”她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卫子夫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许妹妹,”她轻声说,“你早上给本宫写的纸条,本宫看到了。”

许昕言放下糕点,擦了擦手,认真地看着卫子夫。

“姐姐,我写那些话,是想让姐姐安心。”

“本宫知道。”卫子夫握住她的手,“本宫谢谢你。”

许昕言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姐姐,陛下的那些决定,不是针对卫家。他是为了让卫家的孩子更有出息,为了让刘屈氂不敢轻举妄动。他心里有卫家,有姐姐,有太子。”

卫子夫的眼泪掉了下来。

“本宫知道。”她说,“本宫都知道。就是……有时候会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卫家的孩子吃不了苦。”卫子夫擦了擦眼泪,笑了,“不疑才十九岁,登儿才十七。他们从小没吃过苦,本宫怕他们上了战场……”

“姐姐,”许昕言打断她,声音认真而坚定,“卫青将军十九岁的时候,已经在战场上了。他的孩子,不会比他差。”

卫子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她说,“本宫不该小看他们。”

两个人相视而笑,阳光从桃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傍晚,刘彻回到兰林殿,发现许昕言靠在软榻上睡着了。

她的手里还拿着那件小衣裳,针线还插在布料上。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夕阳的余晖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照得柔和而安宁。

刘彻站在软榻前,看了她很久。

她今天给皇后炖了汤,写了纸条。皇后来了,两个人聊了一个下午。苏文说她俩在桃树下坐了很久,说说笑笑,亲得像亲姐妹。

他弯下腰,轻轻将她手里的小衣裳拿开,放在一旁。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许昕言在睡梦中动了动,嘴角翘得更高了。

“言言,”他轻声说,“你把朕的皇后哄好了。”

许昕言没有醒,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刘彻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谢谢你。”他说。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未央宫的傍晚,温暖而安宁。

当夜,许昕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刘彻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看。

“醒了?”他放下竹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饿不饿?”

许昕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时辰。”刘彻说,“皇后走了以后你就睡着了。”

许昕言想起了下午的事,笑了。

“姐姐做了桂花糕,很好吃。”

“朕知道。”刘彻说,“苏文说你们在桃树下坐了一个下午,说说笑笑。”

许昕言看着刘彻,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

“刘彻,你今天开心吗?”

刘彻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今天没有皱着眉回来。”许昕言笑了,“你最近总是皱着眉回来。今天没有。”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她轻轻拥进怀里。

“朕今天开心。”他说,“因为皇后开心。你开心。朕就开心。”

许昕言把脸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刘彻,”她说,“以后每天都要开心。”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窗外,月光很亮。

未央宫的夜,安宁而温暖。

【天幕·万界观】

【时空标记:大汉·元鼎年间·未央宫·椒房殿 / 兰林殿】

【事件:许昕言给卫子夫送养生汤加灵泉水,附纸条慰藉皇后;卫子夫感动落泪,亲往兰林殿致谢】

【捕捉范围:叶罗丽仙境·全体仙子 / 人类世界·叶罗丽战士 / 大唐·太极宫 / 大明·应天府】

【同步率:100%】

叶罗丽仙境 · 灵犀阁

天幕亮起的时候,颜爵正在泡茶。当天幕中许昕言挺着九个月的肚子在灶房里炖汤、说要送给皇后的时候,他倒茶的手顿住了。

“她又炖汤了。”灵公主双手捧心,“这次是给皇后的。”

“她在安皇后的心。”水王子站在净水湖畔,“纸条上写的是‘刘屈氂女儿嫁到卫家也有好处,不会轻易陷害卫家。卫家孩子自己挣来爵位才安稳。’”

毒夕绯推了推眼镜:“她还加了一句‘娘娘安心,陛下心里有卫家’。”

曼多拉的声音从镜空间传来:“她知道皇后在担心什么。陛下不让卫家孩子袭爵,皇后怕陛下在打压卫家。她在替陛下解释。”

天幕中,卫子夫看到纸条,眼眶红了。

颜爵展开扇子,遮住自己半张脸:“皇后哭了。”

“不是伤心的哭。”灵公主轻声说,“是感动的哭。有人懂她的担心,有人替她解开心结。”

天幕最后定格在卫子夫和许昕言并肩坐在桃树下、说说笑笑的画面上。

颜爵合上扇子,对着天幕举了举茶杯:“敬一碗养生汤。敬一张小纸条。敬两个在宫里相互取暖的女人。”

人类世界 · 叶罗丽战士们的家中

王默的眼泪从许昕言说“给皇后娘娘炖汤”开始就没停过。

“她九个月了!”王默一边哭一边说,“她九个月的肚子还自己炖汤给别人喝!”

陈思思递纸巾,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她炖汤给皇后,写纸条安慰皇后。她在告诉皇后——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舒言推了推眼镜:“皇后看完纸条哭了。不是伤心,是感动。因为终于有人跟她说这些了。”

齐娜抱紧塔罗牌:“她在替皇帝解释。皇帝不一定会跟皇后说这些,她去说。”

建鹏挠挠头:“那个皇后还亲自去兰林殿看她了。带了点心,还说要给孩子再做几件小衣裳。”

封银沙看着天幕,忽然开口:“她们相处得像亲姐妹。”

高泰明吹了声口哨:“这后宫,和谐得不像话。”

白光莹靠在她哥哥身边,轻声说:“因为有一个真心对她们好的人。”

王默把纸巾揉成一团,擦了擦眼泪:“太好磕了……真的太好磕了……”

大唐 · 太极宫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甘露殿的窗前。

天幕中,许昕言在灶房里炖汤。

长孙皇后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陛下,”她说,“她怀着孩子,还在替皇后操心。”

李世民将她轻轻拥进怀里。

“朕看到了。”

天幕中,卫子夫看到纸条,眼眶红了。

长孙皇后轻声说:“臣妾懂她的心情。担心娘家,担心孩子,担心陛下是不是对卫家不满了。没有人跟她说这些,她只能一个人扛着。”

“现在有人跟她说了。”李世民说。

长孙皇后靠在他肩上:“所以她哭了。不是伤心,是……终于有人懂她了。”

大明 · 应天府

朱元璋蹲在石椅上,手里端着一碗马皇后煮的红枣汤,仰头看着天幕。红枣汤冒着热气,他没有喝。

当天幕中许昕言说“给皇后娘娘炖汤”的时候,他放下了碗。

“她又炖汤了。”朱元璋说,“上次给皇帝炖,这次给皇后炖。”

马皇后坐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红枣汤,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她在安皇后的心。”

天幕中,卫子夫看到纸条,眼眶红了。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

“这个女娃娃,”他说,“把所有人都照顾到了。皇帝,皇后,太子,卫家。谁都不落下。”

马皇后点了点头。

天幕最后定格在卫子夫和许昕言并肩坐在桃树下的画面上。

朱元璋端起红枣汤喝了一口,忽然说了一句:“咱要是有一个这样的儿媳妇,就好了。”

马皇后瞥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朱元璋咧嘴笑了。

天幕左上角的时空标记在夜空中静静闪烁着——【大汉·元鼎年间·未央宫·椒房殿】。

那行银色的字,像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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