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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许家女儿

入宫两个月后,许昕言开始觉得不对劲。

先是晨起恶心。她以为是吃坏了肚子,没当回事。接着是嗜睡,每天午后都要睡上一个时辰,醒来还是困。然后是口味变了——以前不爱吃酸的,现在看到酸梅就流口水。

紫云最先发现了端倪。

那天早上,许昕言刚喝了一口粥,忽然捂着嘴跑到殿外,干呕了好一阵。紫云跟在她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缓过来,紫云的眼睛亮了。

“娘娘,您这个月的月事……来了吗?”

许昕言愣了一下,开始算日子。

没来。

晚了快半个月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覆上了小腹,那里还很平坦,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快得像擂鼓。

“去请太医。”她说,声音有些发颤,“悄悄的,别惊动陛下。”

紫云激动得脸都红了,但她忍住了,快步走了出去。

许昕言回到殿内,坐在窗前,手一直放在小腹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

她的孩子。

刘彻的孩子。

她想起两个月前的大婚之夜,想起那扇在灵泉空间里缓缓打开的门,想起门后石室中那颗散发着荧光的丹丸。她不知道怀孕和那扇门的开启有没有关系,但她知道,这个孩子来得刚刚好。

太医院派来的是张太医,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是宫中资历最深的太医。他给许昕言把了脉,眉头微皱,又换了一只手,再把了一次。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许昕言深深一揖。

“恭喜娘娘,是喜脉。”

紫云捂住了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许昕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手覆在小腹上,指尖微微颤抖。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稳得像一潭水:“张太医,劳烦您先不要说出去。我要亲自告诉陛下。”

张太医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老臣明白。”

傍晚,刘彻从宣室殿回来。

他走进兰林殿的时候,发现许昕言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浇花。殿内静悄悄的,烛火只点了几盏,光线昏暗。他皱了皱眉,正要叫紫云,忽然看到许昕言坐在窗前的矮几旁,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的茶已经凉了。

“怎么了?”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不舒服?”

许昕言抬起头,看着他。

烛光映在她的脸上,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狡黠,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像是春天第一缕阳光照在雪地上的光。

“刘彻,”她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刘彻的心跳忽然快了。他说不清为什么,但看到她那个表情,他的直觉告诉他——是大事。

“你说。”

许昕言放下茶碗,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薄薄的茧,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温热而有力。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要当爹了。”

刘彻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的手指在她的腹部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看着她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覆在她腹部的位置,然后又抬头看她。

“你……”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说什么?”

“我说,”许昕言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中泛起了泪光,“你要当爹了。刘彻,我怀孕了。”

刘彻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三秒钟后,他的手开始抖。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克制的颤抖,而是整个手都在抖,抖得她的腹部都能感觉到那种震动。

“刘彻,”许昕言握住他的手,“你在抖。”

“朕知道。”他的声音发涩,眼眶红了,“朕……朕控制不住。”

许昕言笑了,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那里有一滴泪,还没有落下,就被她擦去了。

“四十七岁的人了,”她笑着说,“还哭。”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拥进怀里,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他的呼吸很重,很急促,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很轻很轻,像是怕压到她和孩子,但他抱得很紧很紧。

许昕言靠在他怀里,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刘彻,”她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以后,不要为了愧疚伤害活人。”

刘彻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我知道李夫人的事让你很难过,”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散了什么,“你想追封她,想厚待她的家人,你觉得这样可以弥补一些遗憾。但是刘彻,活着的人更重要。皇后姐姐,太子,还有朝中那些真正为你卖命的大臣。不要因为愧疚,去伤害那些不该被伤害的人。”

刘彻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许昕言将脸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答应我。”她说。

沉默了很久,刘彻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而沙哑:“好。”

许昕言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你,刘彻。”她说,“谢谢你信我。”

刘彻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谢谢你,言言。”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谢谢你愿意为朕生孩子。”

这是刘彻第一次叫她“言言”。

许昕言的睫毛颤了颤,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口,笑了。

消息是第二天传遍后宫的。

苏文亲自去各宫传话——不是正式旨意,而是“陛下高兴,让奴才来告诉各位娘娘一声”。嫔妃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王美人正在梳妆,听到消息,手中的玉簪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截。她愣了片刻,弯腰捡起断簪,对镜自照,苦笑了一下。

她入宫十年,从未有过身孕。

不是她不能生,是陛下不常来。陛下的心,从来不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太久。她以为许昕言也会像之前的宠妃一样,得宠几个月就渐渐被冷落。但两个月过去了,陛下不但没有冷落她,反而越来越离不开她。

现在,她怀孕了。

王美人将断簪放在妆奁上,对身后的宫女说:“去库房找一块好玉,本宫要给许娘娘雕一枚玉佩。祝贺她有了身孕。”

宫女愣了一下:“娘娘,您……不生气?”

王美人摇了摇头,笑了:“生什么气?陛下高兴,后宫才能安宁。本宫不是那种善妒的人。”

李婕妤的反应比王美人激烈一些。

她摔了一个花瓶。

不是因为她恨许昕言,而是因为她想不通。她比许昕言早入宫三年,陛下宠幸过她几次,但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太医说她身体没问题,可就是怀不上。

她不明白,那个桃花村来的姑娘,凭什么什么都有?美貌、宠爱、家宴上的“姑姑”,现在又有了孩子。

“娘娘,”宫女小心翼翼地劝她,“您别动气,伤了身子不值当。”

李婕妤深吸一口气,坐回榻上,平复了片刻,说:“去备礼。许娘娘有喜,本宫不能失了礼数。”

她恨归恨,但她是聪明人。在宫里,和宠妃作对的下场,她见过太多了。

尹婕妤是后宫里最年轻的一个,才十八岁,入宫不到一年。她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踢毽子。

“许娘娘有喜了?”她停下毽子,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要当姨了?”

宫女哭笑不得:“娘娘,您和许娘娘又不是姐妹。”

“都在宫里,不就是姐妹吗?”尹婕妤把毽子丢给宫女,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跑,“快帮我找找,我那块羊脂玉放哪儿了?我要给许娘娘的宝宝雕个平安锁!”

宫女跟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

这位尹婕妤,是后宫里唯一一个对许昕言没有半分嫉妒的人。不是因为她大度,而是因为她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争宠上。她每天踢毽子、扑蝴蝶、养兔子,活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陛下偶尔来她这里坐坐,喝杯茶就走,她也从不挽留。

她说:“陛下心里有人了,那个人不是我也没关系。我自己玩得挺开心的。”

后宫里最有分量的反应,来自椒房殿。

卫子夫正在绣一幅新的牡丹图,听到苏文传话,手中的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绣了下去。

“知道了。”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告诉许妹妹,本宫改日去看她。”

苏文走后,青禾小心翼翼地观察皇后的表情:“娘娘,您……不高兴?”

卫子夫放下绣花针,抬起头,笑了。

“本宫高兴。”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真挚的、发自内心的欢喜,“许妹妹有了孩子,本宫就多了一个可以疼的孩子。陛下有了子嗣,大汉就有了更多的希望。本宫为什么要不高兴?”

青禾的眼眶红了:“娘娘,您真是……”

“真是傻?”卫子夫笑着接过话,“本宫不傻。本宫只是知道,有些东西争不来,有些东西不用争。许妹妹的孩子,以后要叫本宫一声‘母后’。那本宫就是那个孩子的母亲。母亲,不会嫉妒自己的孩子。”

青禾的眼泪掉了下来,连忙低头擦去。

卫子夫重新拿起绣花针,继续绣那朵牡丹。

“青禾,”她说,“去把库房里那匹上好的软绸找出来。本宫要给孩子做几件小衣裳。”

“诺。”青禾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嘴角是笑着的。

消息传到朝堂上,是在第三日。

刘彻在上朝时宣布的。他没有铺垫,没有修饰,只是说了一句:“许妃有孕,朕心甚慰。”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贺声。

大多数大臣是真心祝贺的。陛下子嗣不旺——太子刘据之后,只有几个皇子,且年幼多病。许妃若是生下皇子,对大汉来说是多了一分保障。

但也有一些大臣,心里打着别的算盘。

御史大夫张汤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恭喜陛下。许妃出身平民,入宫两月便有了身孕,可见天佑大汉。臣斗胆,建议陛下加封许妃,以彰天恩。”

刘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许妃的事,朕自有安排。”

张汤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退了回去。

丞相刘屈氂站在朝臣前列,一言不发。

他是李广利的亲家,和李家关系密切。许昕言在桃花村时就给陛下写过“慎重用李家”的纸条,这件事他通过宫中的眼线已经知道了。现在许昕言有了身孕,若她生下皇子,她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刘屈氂垂下眼帘,掩住了眼中的算计。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陛下对许昕言失去信任的机会。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陛下正在兴头上,谁在这个时候动许昕言,谁就是找死。

他要等。

等合适的时机,等合适的人。

太尉田千秋是真心高兴的。他是老臣,跟了刘彻几十年,看着陛下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变成现在这个鬓边有白发的老人。他知道陛下孤独,知道陛下需要一个能让他卸下防备的人。

那个人就是许昕言。

现在,她有了陛下的孩子。

“陛下,”田千秋出列,拱手道,“臣恭喜陛下,恭喜许妃。愿天佑大汉,愿母子平安。”

刘彻点了点头,难得地对田千秋露出了一个笑容:“太尉有心了。”

田千秋退回去的时候,眼睛有些红。他跟了陛下这么多年,见过陛下大喜大悲,但从未见过陛下这样……柔软。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终于有了剑鞘。

散朝后,几个年轻的大臣凑在一起议论。

“许妃这一胎,若是皇子,那太子……”

“嘘!你不要命了?”

“我就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太子是陛下立的,许妃就算生了皇子,也动摇不了太子的地位。”

“那可不一定。你看陛下对许妃那个态度……”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大臣们四散而去,但许妃有孕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太子宫。

刘据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和汲黯讨论《春秋》。

“许姑姑有喜了?”他放下竹简,表情有些复杂——不是嫉妒,不是愤怒,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汲黯捋了捋胡须,看着太子的表情,缓缓道:“殿下,此事您怎么看?”

刘据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梧桐树绿得发亮。

“先生,”他说,“我小时候,父皇经常来看我。他教我骑马,教我射箭,教我读《春秋》。那时候我觉得,父皇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我是他最骄傲的儿子。”

汲黯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后来,他来得越来越少了。”刘据的声音低了下去,“母后说,父皇忙,朝中事多。我知道,母后在骗我。父皇不是忙,父皇是……有了别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汲黯,目光坦然。

“李夫人得宠的时候,我也担心过。我怕父皇再也不来母后这里了,怕父皇再也不看我了。但是后来我发现,父皇还是父皇,我还是他的儿子。他可能不爱母后了,但他没有不爱我。”

刘据坐回书案前,拿起竹简,又放下。

“许姑姑不一样。”他说,“她对母后好,对我好。她让父皇来看母后,让父皇来问我读了什么书。她怀孕了,我是高兴的。”

汲黯看着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殿下,”他说,“您比臣想象的更通透。”

刘据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真诚。

“先生,”他说,“去库房找一块好玉,我要给许姑姑的孩子雕一块玉佩。不管她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我刘据的弟弟妹妹。”

汲黯深深一揖:“殿下仁厚,是大汉之福。”

刘据摆了摆手:“别拍马屁了。快去。”

汲黯笑着退下了。

刘据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叩着案面。

许姑姑的孩子。

他的弟弟妹妹。

他弯起嘴角,拿起刻刀,开始在一方璞玉上勾勒图案——他决定雕一只小老虎。如果是皇子,老虎象征勇武;如果是公主……公主也可以是老虎。他妹妹就是一只小老虎,可爱又凶。

兰林殿。

许昕言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指尖轻轻画着圈。

“娘娘,”紫云端着一碗酸梅汤走进来,“您喝点这个,能止吐。”

许昕言接过碗,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紫云,”她放下碗,“陛下呢?”

“陛下在宣室殿批奏章,说批完了就回来。”

许昕言点了点头,又把手放回了小腹上。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空间中,那眼灵泉依然汩汩冒着白雾,泉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她走到泉边,蹲下身,将手伸进泉水中。泉水温润,能量在指尖流转。

她感觉到,泉水中的能量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变强了,而是变得更加柔和、更加温暖,像是泉水中多了什么东西。

她将意识集中在腹部,感受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灵泉水的能量缓缓流向她的腹部,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将那个小小的生命包裹起来。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孩子,需要灵泉水的滋养。

就像她自己一样。

她站起身,走出灵泉空间,睁开眼睛。

刘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她身边,看着她。

“在想什么?”他问。

许昕言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

“在想,”她说,“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刘彻的嘴角微微上扬。

“朕想好了。”他说。

许昕言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想的?”

“昨天。”刘彻说,“昨天晚上,你睡着以后,朕想了一夜。”

许昕言眼眶红了:“叫什么?”

“若是皇子,叫刘弗陵。”刘彻看着她,“若是公主,叫刘昕。”

许昕言的眼泪掉了下来。

刘昕。用她的名字中的一个字。

“刘彻,”她靠进他怀里,声音有些哑,“你这样,我会哭的。”

刘彻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笑了。

“哭吧,”他说,“朕在。”

夜深了。

许昕言躺在床上,刘彻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言言。”他叫她。

“嗯。”

“你白天说的那些话,”他的声音很低,“朕想了一整天。”

许昕言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

“不要为了愧疚伤害活人。”刘彻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你说的是李家?”

许昕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刘彻,”她说,“你是一个好皇帝。你对得起天下人。你不需要对任何人愧疚。尤其是对那些已经走了的人。”

刘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朕知道了。”他说,“朕会……学着放下。”

许昕言靠进他怀里,将脸贴在他的心口。

“我们一起学。”她说,“我也有很多东西要学。学着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好……好妃子。”

刘彻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她的耳朵里,低沉而温柔。

“你已经是了。”他说。

许昕言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月光如水。

未央宫的夜,温暖而安宁。

【天幕·万界观】

【时空标记:大汉·元鼎年间·未央宫·兰林殿】

【事件:许昕言有喜,劝谏刘彻“不要为了愧疚伤害活人”,后宫、朝堂、东宫反应】

【捕捉范围:叶罗丽仙境·全体仙子 / 人类世界·叶罗丽战士 / 大唐·太极宫 / 大明·应天府】

【同步率:100%】

叶罗丽仙境 · 灵犀阁

天幕亮起的时候,颜爵的桂花酿洒了。

他顾不上擦。

因为天幕中,许昕言正握着刘彻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说“你要当爹了”。

刘彻的手在抖。

整个灵犀阁都安静了。

“他的手在抖。”灵公主双手捧心,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比上次听到‘三姐夫’的时候抖得更厉害。”

“因为上次是称呼,这次是孩子。”水王子站在净水湖畔,月光照在他清冷的侧脸上,“他要当父亲了。不是太子的父亲——太子已经长大了。是一个需要他抱、需要他哄、需要他从头开始教的孩子。”

曼多拉的声音从镜空间传来,带着一丝感慨:“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虽然他已经有太子,但太子出生的时候,他在忙着打仗。他没有参与过太子的成长。这一次,他有机会了。”

天幕中,许昕言靠在刘彻怀里,说“夫君以后不要为了愧疚伤害活人”。

颜爵的扇子停在了半空中。

“她在给他治病。”他说,“治他心里的病。”

“什么病?”毒夕绯问。

“愧疚病。”颜爵说,“他觉得对不起李夫人,想通过厚待李家来弥补。但她在告诉他——死人不需要弥补,活人才需要。不要为了死人,伤害活人。”

灵公主擦着眼泪:“她说‘活着的人更重要’的时候,看的是皇后的方向。”

“她是在替皇后说话。”曼多拉说,“她知道李夫人死后,皇帝对李家的愧疚会让他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她在提前阻止。”

天幕中,刘彻说“好”。

水王子轻轻说了一句:“他听进去了。”

天幕切换到后宫反应。

王美人摔了玉簪,但没有怨恨,反而要雕玉佩祝贺。

李婕妤摔了花瓶,但很快平静下来,说“不能失了礼数”。

尹婕妤蹦蹦跳跳地要给宝宝雕平安锁。

卫子夫平静地说“本宫高兴”,然后拿出软绸要给孩子做衣裳。

颜爵的扇子又展开了,遮住自己半张脸:“这个后宫……没有坏人。”

“不是因为她们都是好人,”曼多拉说,“是因为许昕言没有触动她们的利益。她不争宠,不夺权,不陷害。她对皇后恭敬,对太子友善。她没有树敌,所以没有敌人。”

天幕切换到朝堂。

张汤建议加封许昕言,被刘彻挡了回去。

刘屈氂一言不发,眼中带着算计。

田千秋真心祝贺,红了眼眶。

颜爵合上扇子:“那个刘屈氂,不是好人。”

“他是李广利的亲家。”水王子说,“许昕言让皇帝‘慎重用李家’,他肯定不高兴。”

天幕最后定格在刘据拿起刻刀雕玉佩的画面。

“小老虎。”灵公主笑了,“他要雕一只小老虎。”

“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小老虎。”颜爵说,“这个太子,心胸宽广。”

灵公主看着天幕,轻声说:“她说‘我们是一家人’的时候,她不是在说漂亮话。她是真的把太子当家人。太子也把她当家人。”

颜爵端起酒杯,对着天幕举了举:“敬‘你要当爹了’。敬‘不要为了愧疚伤害活人’。敬那只还没出世的小老虎。”

天幕左上角的时空标记静静闪烁着——【大汉·元鼎年间·未央宫·兰林殿】。

人类世界 · 叶罗丽战士们的家中

王默这次哭得稀里哗啦。

从许昕言说“你要当爹了”开始,她的眼泪就没停过。

“他手抖了!”王默一边哭一边说,“他又手抖了!皇帝手抖了!”

陈思思递纸巾,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她叫他‘夫君’。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夫君’。不是‘刘彻’,不是‘大叔叔’,是‘夫君’。”

因为他是她孩子的父亲。”舒言推了推眼镜,“‘夫君’比‘刘彻’更亲密。‘刘彻’是名字,‘夫君’是身份。”

建鹏挠挠头:“那个太子要雕小老虎?他接受得挺快的啊。”

“因为他本来就接受了。”齐娜抱紧她的塔罗牌,“从她叫他‘大侄子’的那天起,他就接受她了。现在她有了孩子,那是他的弟弟妹妹。他高兴。”

封银沙看着天幕,忽然开口:“她说‘不要为了愧疚伤害活人’的时候,看的是皇帝。她在保护皇后。”

“也在保护太子。”高泰明说,“她知道历史上的巫蛊之祸,知道皇帝后来因为听信谗言害死了太子。她在提前打预防针。”

白光莹靠在她哥哥身边,轻声说:“她在改变历史。”

王默把纸巾揉成一团,擦了擦眼泪:“她一定能改变历史的。”

所有人都点了头。

大唐 · 太极宫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甘露殿的窗前。

天幕中,刘彻的手放在许昕言的小腹上,手在抖。

长孙皇后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观音婢?”李世民低头看她。

“臣妾想起了陛下第一次知道臣妾怀孕的时候。”长孙皇后擦了擦眼泪,笑了,“陛下的手也在抖。”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朕记得。”他说,“朕从马上摔下来了。”

“不是摔的,”长孙皇后笑着纠正,“是下马的时候腿软了。”

李世民:“……观音婢,这件事能不能不提了?”

“不能。”长孙皇后靠在他肩上,“臣妾要记一辈子。”

天幕中,许昕言说“夫君以后不要为了愧疚伤害活人”。

李世民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她说得很对。”他说,“愧疚是最危险的东西。它会让人做出不理智的事。”

长孙皇后点头:“臣妾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先帝……也有过。”

李世民握紧了她的手。

“朕不会。”他说,“朕有观音婢。”

长孙皇后笑了,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天幕中,太子刘据拿起刻刀雕玉佩。

李世民看着那一幕,忽然说了一句:“这个太子,像他的母亲。宽厚,仁爱。”

长孙皇后轻声说:“他会是一个好皇帝。”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大明 · 应天府

朱元璋坐在石椅上,手里端着一碗马皇后煮的红枣汤,仰头看着天幕。红枣汤冒着热气,他没有喝。

当天幕中刘彻的手放在许昕言的小腹上、手在抖的时候,他放下了碗。

“那个皇帝,”朱元璋说,“手抖得比咱当年还厉害。”

马皇后坐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红枣汤,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当年手也抖了?”

“咱没有。”朱元璋理直气壮,“咱当年稳得很。”

“是吗?”马皇后瞥了他一眼,“那谁在大婚那天把酒杯摔了?”

朱元璋:“……”

“那是手滑。”

“手抖。”

“手滑。”

马皇后笑了,没有继续拆穿他。

天幕中,许昕言说“夫君以后不要为了愧疚伤害活人”。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咱以前也干过这种事。”他忽然说,“为了补偿死人,厚待活人。结果活人闹翻了天。”

马皇后看着他:“后来呢?”

“后来咱听你的,收回来了。”朱元璋握住她的手,“你说得对,活人比死人重要。死人已经死了,补偿再多也没用。活人还在,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马皇后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了他的手。

天幕中,太子刘据雕玉佩。

朱元璋看着那一幕,忽然说了一句:“这个太子,不错。”

马皇后笑了:“你难得夸人。”

“该夸的时候还是要夸。”朱元璋说,然后端起红枣汤喝了一口。

甜的。

天幕左上角的时空标记在夜空中静静闪烁着——【大汉·元鼎年间·未央宫·兰林殿】。

那行银色的字,像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星,照亮了无数时空。

也照亮了兰林殿里,那个还未出世的小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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