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老祖的残魂在识海里沉默了足足三息,才幽幽开口:“……你当老夫是万能钥匙吗?这玩意儿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天道问答器’,别说万年玄冰,你就是拿九天神火烤、拿九幽寒泉泡,它连个漆皮都不会掉。”
林晚深吸一口气,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那就只能硬扛了。”她盯着那骨简,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欠了她八百万灵石的债主,“它说继续答题是吧?行,我答。”
她抬手,将骨简从水里捞出来,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骨简立刻发出一声欢快的“叮”,那贱兮兮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宿主重新连接!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系统温馨提示:暴躁会影响答题正确率哦~现在进入第二章·心性试炼!请听题——”
“你被困在一座孤岛,岛上有一棵结满毒果的树、一口会说话的枯井、和一只问你‘人生意义’的乌龟。你有三个选择:A. 吃毒果,赌自己百毒不侵;B. 跳进枯井,赌井底有暗河通往外界;C. 和乌龟聊天,赌它能给出正确答案。请选择。”
林晚:“……”
她转头看向识海中的血河老祖:“前辈,这题有陷阱吗?”
血河老祖沉吟片刻:“以老夫千年的经验来看……这三个选项,都是坑。”
“怎么说?”
“A选项,毒果百毒不侵的概率不到一成,吃了大概率变成一滩血水;B选项,枯井会说话,说明它不是普通的井,跳下去大概率被它嚼了;C选项……”血河老祖顿了顿,“一只问你人生意义的乌龟。”
血河老祖的残魂在识海里剧烈地哆嗦了一下,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万年玄冰?你当那是菜市场的大白菜,想拔就拔?这寒潭水虽然冷,但顶多算个‘冰镇酸梅汤’,连块冰皮都冻不出来!”
林晚深吸一口气,潭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她此刻心底的绝望。
“那怎么办?”她盯着水面上那块依旧在“咕噜咕噜”吐着气泡、仿佛还在嘲弄她的骨简,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破釜沉舟的狠厉,“总不能让它就这么一路‘扣分’扣到我身败名裂吧?”
血河老祖沉吟片刻,忽然幽幽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有些凶险。”
“说。”
“这骨简之所以砸不烂、封不住,是因为它内里藏着一缕‘活’的神念。你若想让它闭嘴,就得用更强的东西把它‘压’下去。”血河老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你体内不是还残留着刚才那道紫黑色的雷火吗?那玩意儿虽然凶险,但若是能引出来,灌进这骨简里……”
林晚眼睛一亮:“以毒攻毒?”
“不,是以暴制暴。”血河老祖纠正道,“雷火入简,会暂时压制住那缕神念的活跃度,让它陷入短暂的‘死机’状态。但问题是——你现在的经脉还没完全适应那股雷火,强行引导它离体,稍有不慎,你自己就先被炸成烟花了。”
林晚沉默了。
潭水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骨简在水面上发出微弱的“滋滋”声,像是在倒计时。
“前辈。”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又怎么了?”
“你刚才说,信誉分不足以解锁第二章?”
“是啊,怎么了?”
“那如果我把这骨简炸了呢?”
血河老祖:“……你炸了它,系统会判定你‘恶意破坏答题载体’,直接扣除五十分,并触发惩罚机制——把你传送到万魔窟最深处,和那头沉睡的九幽骨蟒同床共枕。”
林晚:“……”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决绝。
“前辈,帮我护法。”
“你要干什么?!”
“引雷。”
血河老祖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你现在经脉里全是雷火残余,再引一次,万一控制不住——”
“那就炸。”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炸了它,炸了这寒潭,炸了这该死的‘答题系统’。反正横竖都是死,与其被一块骨头逼到绝路,不如自己选个痛快点的死法。”
血河老祖沉默了。
他看着林晚那张被潭水浸得苍白、却依旧透着股“老子今天就要掀桌子”的狠劲的脸,忽然觉得,这丫头骨子里的疯劲儿,比他当年还要纯粹。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老夫给你护法。但你记住,引雷只有一次机会。成,则骨简闭嘴;败,则你我都得交代在这儿。”
林晚没有再说话。
她缓缓沉入水中,双手结印,指尖抵住自己心口。
体内,那缕蛰伏的紫黑色雷火仿佛感受到了召唤,猛地一颤,随即如毒蛇般沿着经脉疯狂游走,直冲她的掌心。
寒潭的水面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气泡从潭底翻涌而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水而出。
而那块漂浮在水面上的骨简,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气泡声骤然急促起来,贱兮兮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极度不稳定!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请、请冷静答题!别冲动!咱们有话好说——”
话音未落。
“轰——!!!”
一道紫黑色的雷光,自林晚掌心轰然炸裂,直直劈向那块骨简!
寒潭瞬间沸腾。
水柱冲天而起,裹挟着雷火与煞气,在万魔窟的深渊之上,炸开了一朵绚烂至极的、属于林晚的“烟花”。
而这一次,骨简终于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