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执法堂，刑律殿。

厚重的黑铁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的几盏长明灯跳动着幽绿的火苗。

赵天霸端坐在高位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的令牌。他的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日前被林晚击伤所致，此刻隐隐作痛，更让他眼中的怨毒之色浓烈了几分。

在他下首，站着一名锦衣青年，正是他的族侄赵刚。

“刚儿，你可知此次叫你来，所为何事？”赵天霸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阴冷。

赵刚躬身道：“侄儿不知，还请叔父明示。”

赵天霸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黑色令牌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林晚那小杂种，被宗主封为圣子，风头正盛。明面上我动不了她，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法收拾她。”赵天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万魔窟深处的‘煞气灵眼’近日异动，孕育出了一枚‘血魂灵果’。此果虽能助人突破金丹，但那里煞气浓郁，即便是筑基巅峰的修士进去，若无特制法宝护身，不出半刻钟也会化为脓水。”

赵刚闻言，心中一凛，随即明白了赵天霸的意图：“叔父是想……”

“没错。”赵天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要你拿着这枚‘执法令’，去天字洞府找她。就说这是宗主默许的任务，命她即刻前往煞气灵眼采摘灵果。记住，语气要嚣张，要让她觉得这是我们在故意刁难，逼她为了面子不得不去。”

“可是叔父，”赵刚有些迟疑，“那林晚诡计多端，万一她不去呢？”

“她不得不去。”赵天霸笃定道，“此女心高气傲，又刚被宗主保下，正是急于证明自己实力的时候。加上‘圣子’之名的束缚，她若连这点‘分忧’都不敢，以后在宗门还如何立足？只要她踏入煞气灵眼，面对那能腐蚀神魂的万年煞气和守护灵果的‘煞气魔傀’，她必死无疑！”

说到此处，赵天霸猛地握紧拳头，眼中杀意沸腾：“到时候，她尸骨无存，宗主即便怪罪下来，也只能说是她技不如人，意外身陨。这口黑锅，自然有你叔父我顶着！”

赵刚听得热血沸腾，连忙抱拳：“侄儿明白！定不辱命，定让那林晚有去无回！”

……

天字一号洞府外，晨光熹微。

林晚刚结束一夜的修炼，周身环绕的黑白剑气尚未完全敛去，空气中便传来一阵急促而嚣张的脚步声。

“林圣子，好大的威风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执法堂的几名弟子簇拥着赵刚大步走来。

赵刚目光扫过洞府内浓郁的灵气，眼中满是嫉妒，随即换上一副倨傲的神色，甩出一枚漆黑的令牌：“奉执法长老之命，圣子既已归位，便需为宗门分忧。万魔窟深处‘煞气灵眼’近日异动，孕育出一枚‘血魂灵果’，此乃突破金丹期的关键灵药。长老有令，命你即刻前往采摘，不得有误！”

周围的执法堂弟子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晚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煞气灵眼，那是万魔窟的绝地。那里汇聚了数万年的尸煞之气，即便是筑基巅峰的修士，若无特制法宝护身，进去不出半刻钟也会被煞气侵蚀，化为脓水。赵天霸这一招，分明是借刀杀人，而且是一把钝刀，要慢慢磨死林晚。

林晚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枚令牌，最后落在赵刚脸上。

“煞气灵眼？”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赵长老真是厚爱，如此机缘，竟留给我这个刚入门的弟子。”

赵刚冷哼一声：“那是自然，圣子天赋异禀，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怎么？莫非圣子怕了？”

“怕？”林晚站起身，周身气息陡然一凝，压得赵刚呼吸一滞，“这种好事，我求之不得。”

她抬手接过令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黑玉，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旁人视煞气为剧毒，避之唯恐不及。但在她眼中，那恐怖的煞气，却是《修罗炼体诀》和《混沌剑体》最渴望的养料！她正愁肉身虽然达到筑基，但缺乏实战打磨，这煞气灵眼，简直就是天赐的炼体炉。

“告诉赵长老，”林晚收起令牌，眼神淡漠，“灵果我会取回来，但这‘分忧’的功劳，他受不受得起，就另说了。”

赵刚被那眼神刺得心头一颤，竟不敢多言，带着人匆匆离去。

……

万魔窟，地下三层。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发浓重。

林晚孤身一人走在漆黑的甬道中，身后的影子微微蠕动，三尾影狸“影子”探出半个脑袋，浑身毛发炸立，瑟瑟发抖。

“主人……前面……前面不能去了……”影子的声音在脑海中颤抖，“那是死地！煞气灵眼是上古魔战留下的伤疤，那里的煞气能腐蚀神魂，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正因为危险，才有机缘。”林晚淡淡道，脚步未停。

“可是……”

“闭嘴，躲进混沌空间里去。”

林晚低喝一声，将影子收回体内。随即，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内的气息，反而主动运转《修罗炼体诀》，向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恐怖威压迎去。

半个时辰后。

一片暗红色的地下湖泊出现在眼前。

湖面平静如镜，却不断冒着咕嘟咕嘟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喷出一股黑色的烟柱。那烟柱并非寻常雾气，而是浓稠如墨的煞气。

在湖泊中央，一株通体血红、形如心脏的异果正悬浮在一块黑石之上，周围环绕着无数黑色的雷电。

“血魂灵果。”

林晚眼中精光一闪。

然而，就在她准备踏足湖面的瞬间，异变突生。

“吼——！”

湖水剧烈翻滚，一头体型庞大、浑身长满骨刺的怪物猛地冲出水面。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周身散发着堪比筑基巅峰的恐怖气息。

“煞气魔傀！”

林晚一眼便认出了这东西。这是被煞气彻底侵蚀的修士尸体异化而成的怪物，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力大无穷。

“来得好！”

林晚不惊反喜，体内剑骨嗡鸣，修罗剑典瞬间催动到极致。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地下空间。

林晚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迎着那魔傀的利爪斩去。

“砰！”

利爪与剑锋相撞，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林晚手臂发麻，整个人倒飞而出。但她并未受伤，反而借着这股巨力，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张口一吸。

“吞！”

那魔傀伤口处喷溅出的黑色煞气，竟如长鲸吸水般被林晚吸入腹中。

“啊——！”

煞气入体，如刀割火烧。林晚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青筋暴起，仿佛随时会炸裂。

但她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不够！还不够！”

她强行压制住煞气在体内的暴动，利用混沌空间的特性，将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强行压缩进每一寸血肉之中，以此淬炼肉身。

那魔傀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愤怒的咆哮，再次扑了上来。

一人一傀，在这死寂的地下湖泊中展开了惨烈的搏杀。

鲜血染红了湖面，煞气弥漫了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一声脆响，魔傀的头颅被林晚一剑斩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水。

林晚拄剑而立，浑身浴血，衣衫褴褛，但她的双眼却亮得吓人。

随着她呼吸吐纳，周围残留的浓郁煞气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筑基……中期！”

林晚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

原本只是初入筑基的修为，在煞气的淬炼下，竟直接跨过了初期，稳固在了中期！更可怕的是，她的肉身经过煞气洗礼，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泽，防御力比之前强横了数倍。

她抬起头，看向湖中央那枚血魂灵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赵天霸，你想让我死在这里。”

“可惜，这里不是我的葬身之地，而是我的飞升台。”

林晚脚尖一点，身形如电，掠过湖面，一把抓向那枚血魂灵果。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灵果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灵果竟仿佛活物一般，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想要将林晚的手掌连同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嗯？”

林晚眉头微皱，正欲发力挣脱，却听到脑海中传来一声苍老而戏谑的叹息：

“小娃娃，胃口倒是不小，连老夫的伴生果也敢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