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腥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林晚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暗红色的天空。
没有预想中丧尸的嘶吼,也没有末世废土的荒芜。她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块冰冷刺骨的黑色石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尤其是后背,仿佛被生生撕裂了一般。脑海中属于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瞬间与她在末世挣扎求生的记忆融合。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在她识海中剧烈碰撞——一边是灵气充沛却等级森严的天魔宗,一边是她用十年血泪换来的末世生存法则。
这里是苍澜大陆,天魔宗。而她现在的身份,是天魔宗外门一个因为偷窃同门灵石而被抓起来的卑微杂役弟子——林晚。按照天魔宗那令人发指的规矩,偷窃者将被扔进身后的“万魔窟”喂食低阶魔兽,连全尸都留不下。
“时辰已到,将这贱婢推下去!”一道阴冷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台上回荡。
两名面目狰狞的外门执事走上前来,毫不留情地架起林晚的双臂,像拖拽一条死狗般朝石台边缘走去。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隐约能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就在身体即将腾空坠落的刹那,一股冰冷的机械音在林晚脑海深处骤然炸响:【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灵魂契合度100%,混沌空间已激活!】
轰!
林晚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她已经站在了另一片天地之中。这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四周无边无际,而在空间的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黑色玉佩。她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退出了空间,重新回到了现实。
此时,她的双脚已经悬空,半个身子探出了万魔窟的边缘。下方一头体型如牛、浑身长满倒刺的嗜血蝠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这顿送上门的血食。两名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正准备松开手。
然而,就在他们松手的瞬间,林晚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爆发出在末世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骇人凶光。在末世,她曾被高阶变异兽逼到悬崖边,也曾被同类背叛推入尸潮。那些刻进骨髓的记忆告诉她:永远不要相信敌人的仁慈,反击的唯一机会,就是对方以为你必死无疑的那一刻。
“找死。”
她低喝一声,非但没有挣扎求生,反而借着下坠的重力,右手猛地探入怀中。那是原主临死前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一块尖锐的碎灵石。
噗嗤!鲜血飞溅。
林晚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违背常理的角度在空中扭转,手中的碎灵石精准无比地扎进了左侧那名执事的咽喉。与此同时,她双腿猛地蹬在右侧执事的胸口上,借力向上一跃。
“啊——!”
左侧执事捂着喷血的脖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从石台上栽了下去,瞬间被下方的嗜血蝠撕成了碎片。右侧执事被这一脚踹得气血翻涌,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看着眼前这个本该被吞噬的少女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般站在悬崖边,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你……你这废物怎么敢反抗?!”
林晚随手抹去脸颊上的血迹,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在末世,别说是这种只会仗势欺人的执事,就算是高阶变异丧尸,她也曾一刀劈开过它的头颅。她太清楚这种眼神了——恐惧、震惊、不敢置信。这是猎物对猎人的反应,而不是猎人对猎物的态度。
“我不仅敢反抗,”林晚缓缓握紧手中沾血的碎石,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我还要你们整个外门执法堂,都给我陪葬。”
话音未落,远处的石阶上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身穿紫袍、气息强悍的中年男子大步踏出。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犹如实质般的泰山,朝着林晚当头罩下。
“好胆识。”中年男子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目光如电般锁定了林晚,“区区一个练气二层的杂役,竟敢当众斩杀执法执事。本座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在这万魔窟前活下来的。”
换作原主,此刻只怕早已在这股威压下吓得肝胆俱裂、跪地求饶。但林晚只是微微扬起下巴,任由那股足以碾碎普通人意志的压力落在自己单薄的脊背上。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曾乱过半分。
在末世,比这恐怖百倍的尸潮她都蹚过来了,比这更绝望的死局她都杀出来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杀气,甚至还不及当年那头S级变异暴君的一根指头。
林晚缓缓转过身,直面紫袍男子。她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态,只是将那块还在滴血的碎灵石随意地在指尖抛弄了一下。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以及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疯狂。
“想看?”林晚微微歪头,染血的唇角挑起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她迎着那道令人战栗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戾气:
“那就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什么待宰的杂役,而是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修真者的催命符。你想看我是怎么活的,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把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大人物’,一个个拖进这万魔窟里嚼碎了咽下去的!”
这一刻,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紫袍男子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瘦弱不堪的少女,竟破天荒地感觉到了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那不是属于一个练气二层蝼蚁的气息,而是一个真正从无间地狱里爬出来、视人命如草芥的绝世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