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顶层全景落地窗,薄薄的一层晨雾滤开浅金晨光,温柔洒落,铺满了整张冷调奢华的大床。
一室静谧旖旎,昨夜滚烫纠缠的余温,还残留在被褥的每一寸角落。
洛软软是在一阵慵懒的暖意里缓缓醒过来的。
脑袋还有些许酒后残留的昏沉,四肢酸软,浑身都透着一股松懈的倦意。
她睫毛轻颤,慢悠悠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极致高级的黑白灰极简吊顶,陌生、清冷、空旷,完全不是她公寓的模样。
陌生的环境让她混沌的脑子瞬间卡顿了两秒。
下一秒,腰间横亘着的滚烫结实手臂、紧贴着她后背的温热坚硬胸膛,骤然拉入所有知觉。
洛软软身体一僵。
死寂。
三秒空白。
她僵硬着脖颈,一点点、极其缓慢地侧过头。
晨光轻柔落在男人脸上,褪去了昨夜翻涌的疯戾与冰冷,剩下一种近乎蛊惑的俊美凌厉。
苏衍睡得很浅。
哪怕是沉睡状态,他眉骨依旧微微蹙着,下颌线冷硬锋利,长睫覆下一层浅浅阴影,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哪怕休憩,也像一头随时会睁眼噬人的凶兽。
一米九六的高大身躯将她牢牢圈在怀里,胸膛宽阔滚烫,手臂力道禁锢,完完全全将她锁在了自己的领地。
两人肌肤相贴,亲密无间,寸缕纠缠。
记忆如潮水般,猛地狠狠砸进脑海。
酒吧包厢的肆意撩拨、唇齿间强势霸道的深吻、男人偏执滚烫的占有宣言、被带回顶层公寓、还有最后——
她反客为主,压着这尊S市顶级疯批杀神,肆意妄为的整夜纠缠。
轰的一声。
洛软软清澈的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彻底懵了。
脑子里疯狂循环一句话,循环往复,震得她思绪翻飞。
我睡了一个男人。
我竟然睡了一个男人!
活了二十二年,执掌S市半片黑暗,杀人从不手软,运筹帷幄、杀伐半生的地下阎王洛软软,竟然一时贪酒、一时兴起,把初次见面的顶尖杀神苏衍,给睡了。
离谱。
荒唐。
前所未有。
哪怕是当初直面数十个持枪反叛的大佬、身陷重围浴血厮杀的时候,她都从未有过半分慌乱,此刻心底却破天荒的掀起一阵离谱的波澜。
她眼底满是错愕,怔怔看着身侧熟睡的男人,有点回不过神。
她向来随心所欲,从不拘泥世俗,可这场突如其来的极致纠缠,依旧超出了她所有预料。
昨夜她只觉得棋逢对手、兴致大起,只想撩拨拿捏这匹最野的狼,全然随心所欲,半点没想过后果。
谁能想到,直接把S市暗处最不能招惹的煞神,啃得干干净净。
洛软软抿了抿唇,心头五味杂陈,又懵又好笑。
她敛去眼底所有波动,下意识轻轻挪动身子,想小心翼翼抽离他的怀抱,悄悄下床。
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醒来后,再进行一番无谓的拉扯纠缠。
可苏衍的怀抱禁锢得极紧,长臂牢牢箍着她的腰,力道沉稳,哪怕沉睡也没有半分松懈,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就在她轻微发力的瞬间——
床下散落的一堆衣物里,一道急促、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炸响。
突兀的铃声瞬间撕破了清晨一室的温柔静谧。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洛软软动作一顿,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是她的私人专属手机。
只有她身边最核心、最亲信的嫡系手下,才拥有这个号码。
寻常琐事绝不会轻易来电,敢在清晨贸然打扰,必然是出了紧急大事。
她顾不得再挣扎起身,趁着苏衍尚且沉睡未醒,屏住呼吸,指尖悄悄伸过去,勾过床尾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阿驰】。
她的得力副手,也是跟着她浴血打拼、见证她所有修罗杀伐的左膀右臂。
洛软软指尖一划,接通电话,没有出声,只低眸示意对方汇报。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少年急促、沙哑且带着浓重戾气的声音,压着极致的焦急与怒火,字字淬冷,穿透听筒——
“阎王!出事了!”
“昨夜被您肃清的东城那群老家伙,残余余党狗急跳墙,趁我们守备空虚,暗中调动人手截了您码头的一批顶级私货!”
“兄弟们拼死阻拦,对方人手众多、火力凶猛,我们留守的弟兄全都挂了彩,重伤三个,轻伤一片,快要撑不住了!”
“请求阎王即刻归位,坐镇处理!”
字字铿锵,满是慌乱与敬畏。
听筒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安静的卧室里,每一个字都精准落地。
阎王。
归位。
肃清势力、截货、火拼、受伤。
全然是黑暗黑道最血腥、最狠戾、最顶层的对话。
是属于S市活阎王洛软软,从不对外展露的、杀伐嗜血的另一面。
洛软软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澄澈温柔的眼底,那点晨起的懵懂慌乱瞬间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万年寒冰般的漠然,是俯瞰蝼蚁的凉薄,是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修罗冷厉。
周身萦绕的清甜玫瑰樱桃香仿佛瞬间淡去。
一丝极淡、凛冽冷寂的松木烟草冷香,悄然从她周身肌理深处,隐隐外泄。
转瞬即逝。
快得如同幻觉。
她还维持着靠在苏衍怀里的姿势,披着一身温柔旖旎的晨起慵懒皮囊,可内里的骨血,已然瞬间变回了那个执掌黑白、杀伐随心的地下修罗阎王。
而她身侧,原本沉睡的男人。
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周身慵懒的暖意尽数褪去,一丝极致危险的寒戾,悄然席卷全身。
他没醒。
却尽数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