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细碎的触感一遍遍碾过腰腹肌理,黏腻又轻软。
洛软软半点不知何为安分,下颌抵在苏衍紧实的腹肌上,唇齿肆意流连,落下层层浅浅深深的红痕。酒红色衬衫的系带松松散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裹挟着漫天漫地的玫瑰与樱桃甜香,彻底覆满了整间肃杀冰冷的包厢。
一旁站着的几个下属早已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跟在苏衍身边多年,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家衍爷的脾性。
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级杀神,有最极致的洁癖与厌人症,周身三尺从不许任何人靠近,更别说是这般贴身纠缠、肆意触碰。以往哪怕是权势滔天的大佬敢贸然近身,都会被他废去手脚,落得凄惨下场。
可此刻,那个敢肆意啃咬亲吻衍爷腰身、霸占他怀抱的绝色女人,安然无恙。
苏衍垂着眼,狭长冷冽的眼尾压着沉沉的暗色,漆黑瞳孔深不见底,像是蛰伏的猛兽,正静静审视着闯入自己领地的猎物。
腹间微凉柔软的触感迟迟未消,女人的亲吻很轻,带着酒后的慵懒娇憨,看着纯粹又无辜,像只被喂饱了甜头、温顺黏人的小妖精。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只是个贪恋美色、贪饮美酒的娇软美人。
唯独苏衍,捕捉到了那一丝极致违和的破绽。
她的动作看似肆意亲昵,浑身松弛无害,可贴在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透着一种极淡的、久经厮杀的冷韧。不是寻常女子的柔弱软绵,是敛尽锋芒后,沉淀在骨血里的稳与利。
尤其是她落在他肌肤上的指尖,轻拢慢捻,看似撒娇,指节却下意识绷着极稳的弧度,那是无数次出刀绝杀、控场制敌,才能养出来的肌肉记忆。
很淡,淡得几乎让人忽略。
可逃不过苏衍的眼睛。
他喉结极缓地滚动了一下,方才被她掠夺过酒香的唇瓣微抿,褪去了几分常年的寒霜,添了些晦暗不明的沉郁。
下一瞬,洛软软似乎闹够了。
她缓缓抬起头,不再眷恋腰腹的温热,微微后仰身子,抬眼望向抱着自己的男人。
这一刻,四目相对。
空气骤然凝固。
洛软软生了一双最骗世人的眼。
眼尾微微上挑,含着天生的媚色,眼瞳澄澈透亮,像盛着融化的月光,干净、纯粹、软糯。睫羽纤长浓密,轻轻垂落又扬起,每一次颤动都勾着人心弦。
她脸上带着微醺的薄红,眉眼弯弯,唇瓣水润殷红,方才偷酒的湿润痕迹还未褪去,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无害又惑人的纯媚。
漫天清甜的果香玫瑰香萦绕,温柔缱绻,极致诱人。
没有人能从这张脸上、这双眼里,看出半分杀伐戾气,半点血腥修罗气。
此刻的她,就是最明艳、最娇软、不谙世事的绝色美人。
洛软软定定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玩味。
她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狠人、枭雄、亡命之徒,却从未有人像苏衍这般。
冷。戾。疯。且强。
一米九六的身形笼罩着她,巨大的身高差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他周身的气场是久经杀戮沉淀的凶戾,像是一柄染尽鲜血、出鞘即斩的绝世利刃,危险到了极致。
很对她的胃口。
她眼底的兴味浅浅漾开,藏得极深,只化作表层的慵懒懵懂,软着嗓音,语气带着酒后的娇憨散漫,轻轻开口:“你好帅啊。”
声音清软甜糯,像樱桃果肉浸了蜜,听得人心头发痒。
若是旁人,定然只会沉溺在这副绝色温柔的皮囊里。
但苏衍不一样。
他沉沉盯着她的眼睛,视线锐利如刀,一寸寸描摹着她看似纯净的眉眼。
他看着她澄澈无害的瞳孔,看着她软糯含笑的神情,嗅着她身上温柔缱绻的甜香,可心底的警惕与寒意,却在一点点攀升。
太干净了。
干净得太过刻意。
太过完美的无害,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见过太多装腔作势的伪装,见过太多阴鸷狠毒的算计,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杀戮的戾气藏得如此彻底。
眼前的女人,像一朵开在暖阳下、馥郁温柔的红玫瑰,可花瓣深处,似乎藏着淬毒的尖刺,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尤其是在两人视线交织、彼此无声对峙的瞬间。
苏衍精准捕捉到——她澄澈的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漠然。
那不是娇软美人的懵懂,不是贪恋美色的羞涩。
那是视万物为无物、视众生为蝼蚁的淡漠,是双手沾满鲜血、见惯生死厮杀的人,才有的修罗漠然。
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快到洛软软完美遮掩,没有泄露半分多余的戾气。
可苏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心头的阴郁骤然沉了几分。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凝着怀中的女人,漆黑的眸子覆上层层寒冰,眼底翻涌着疯戾的暗流,压迫感铺天盖地席卷而去。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甜软的香气与他身上冷冽的木质杀伐气息剧烈交融,诡异又极致暧昧。
他没有拆穿,也没有动怒。
只是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久经上位的冷沉与试探,一字一顿,语速极慢:
“你胆子很大。”
敢毫无顾忌地近身他,敢在他面前肆意妄为,敢用最纯软的皮囊,藏最深的锋芒。
洛软软听懂了他话里的试探,却故作懵懂。
她眨了眨澄澈的眸子,睫羽扫过眼睑,软软一笑,伸手再度搂住他的脖颈,小脸微微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甜香愈发浓烈:
“胆子不大,怎么敢来找衍爷喝酒?”
她认得他。
从进门看见他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人是传闻中S市暗处无人能及的顶尖杀神,衍爷。
只是世人皆知苏衍,苏衍,却不知她洛软软。
苏衍眸色骤深。
果然。
她不仅不怕他,还早就认出了他的身份,依旧敢这般肆无忌惮地招惹。
寻常人听闻衍爷二字,早已双腿发软、噤若寒蝉,唯独她,以此为乐,以此为趣。
他指尖缓缓抬起,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抵在她纤细的下颌处,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微微抬起她的脸,逼着她直视自己。
视线死死纠缠,拉扯感极致浓烈。
他细细端详这张绝美纯媚的脸,眼底的怀疑、审视、探究层层叠加。
表层的她,干净、软媚、娇憨,每一处都符合绝色美人的模样。
可他的直觉从未出错。
这个满身甜香、软糯黏人的女人,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她的骨里,藏着和他同类的、嗜杀冰冷的血。
只是她藏得极好,把一身修罗煞气温养成了温柔花香,把满身杀伐骨,掩在了惑世皮囊之下。
苏衍眸底掠过一丝偏执又疯戾的兴味。
有趣。
太有趣了。
在他掌控的这片黑暗天地里,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无人知晓、与他旗鼓相当的同类,披着最纯最软的外衣,静默蛰伏。
洛软软迎着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心底笑意盎然。
修罗遇疯批,棋逢对手,势均力敌。
她不露半分破绽,依旧是那副无辜慵懒的模样,眼底弯弯,任由他审视打量,软软呢喃:
“衍爷,不可以吗?”
苏衍盯着她澄澈无害的眼眸,喉结沉沉滚动,冷声吐出两个字:
“可以。”
“但别玩火。”
玩火者,终将焚身。
只是他不知道,他眼前的这朵温柔玫瑰,本身就是从尸山血海中开出的修罗繁花,最擅长的,就是焚尽一切,包括他这尊世间凶神。
包厢之内,甜香与冷戾杀气交织缠绕。
女主纯媚表象完美无缺,修罗本心深藏不露。
男主已然暗生察觉,心知此人绝非善类,却偏偏被这极致的反差,彻底勾起了深入骨髓的偏执与占有欲。
无声的拉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