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砸在宫灯上,噼啪作响,像极了慈宁宫殿内太后气急败坏的拍案声。
苏清宴跟着萧承渊踏入殿门时,太后正斜倚在软榻上,脸色惨白,捂着胸口不住咳嗽,见她进来,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好一个皇后!哀家待你不薄,你竟送藏毒针的狐裘来害哀家!”太后的声音尖利,带着刻意的虚弱,“今日若不废了你,哀家这口气,咽不下去!”
周围的宫人、妃嫔、御史都垂着头,等着看苏清宴被治罪的模样。
苏清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不耐。她才懒得应付这些老女人的把戏,反正萧承渊会替她收拾。她甚至有点烦,好好的雪天,不能在暖阁里烤着炭火吃蜜饯,非要来这冷飕飕的慈宁宫,真晦气。
萧承渊却将她往身后护了护,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母后,朕的皇后,不是你说有罪就有罪的。”
他抬手示意,李德全立刻捧着一个托盘上前,里面赫然是那支藏在狐裘里的毒针,还有一封内务府的记录。
“这针上的寒毒,是慈宁宫掌事宫女三日前向内务府申领的。”萧承渊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太后脸上,“宫门口的侍卫亲眼看见,慈宁宫的内侍偷偷调换了锦盒,将毒针放进了清宴送你的狐裘里。”
太后脸色瞬间变了,强撑着道:“你胡说!这是栽赃!是苏清宴买通了宫人反咬一口!”
“反咬?”萧承渊低笑一声,笑意里全是冷意,“母后的宫女,自己画押的供词还在这儿,你还要说什么?”
他抬手,李德全又递上一份折子,是慈宁宫内侍的供词,字字句句都指认是太后授意,要栽赃苏清宴,借毒针之事废后,再扶持她娘家的贵女上位。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御史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吭声。毕竟陛下护皇后的心思,明明白白摆在这儿,谁要是敢再多说一句,恐怕下一个被治罪的就是自己。
萧承渊看向太后,语气冷得像殿外的风雪:“母后,你既然容不下清宴,就别再动这些心思了。”
“从今日起,慈宁宫禁足,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掌事宫女、内侍,杖毙。”
他处理得干脆利落,连一点余地都不给。在他眼里,太后的命,远不如苏清宴皱一下眉重要。那些让苏清宴心烦的人,本就该死。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承渊,却说不出一句话。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皇帝,会为了一个女人,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苏清宴站在萧承渊身后,悄悄翻了个白眼。禁足?杖毙?早该如此了,让她白跑一趟,真是讨厌。
萧承渊像是察觉到她的不耐,立刻转过身,握住她的手,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宴宴,冻着了吧?我们回去,暖阁里的手炉都给你备好了,还有你爱吃的蜜渍金橘。”
他的手暖烘烘的,带着龙涎香的味道,将她冰凉的手整个裹住,小心翼翼地搓着,生怕她冻着。
苏清宴被他哄得心情好了些,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依旧带着点被打扰的娇嗔:“下次别让这些人烦我了,冷死了。”
萧承渊立刻点头,语气郑重:“是朕的错,下次不会了。”
他根本不在乎殿内其他人的目光,眼里只有苏清宴。她皱一下眉,他都要心疼半天,更别说让她受委屈、被人构陷。
他牵着她的手,转身就走,根本没再看瘫软在榻上的太后一眼。
走出慈宁宫,风雪依旧,萧承渊将自己的大氅解下来,裹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替她挡住风雪:“慢些走,别滑倒了。”
苏清宴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绝色的小脸,看着他为她挡风的模样,心里毫无波澜。他本就该对她这么好,谁让他是她的夫君,是大启的皇帝,护着她,本就是天经地义。
她忽然想起方才殿上的事,那个被打死的御史公子,还有她丢去御史府的假腰牌。她抬眼看向萧承渊,他的侧脸线条冷硬,此刻却满是温柔,正低头替她拢着大氅的系带。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试探:“萧承渊,殿上的事,你都信我吗?”
萧承渊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眼底是全然的纵容与宠溺:“朕信你。”
“就算……就算真的是我做的呢?”苏清宴故意说道,她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怀疑她。
萧承渊却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宴宴,你还小,就算做错了什么,也不是你的错。”
“那些人让你不开心,惹你心烦,本就该死。”
“不管你做了什么,朕都替你兜着。天塌下来,有朕顶着,你只管开心就好。”
苏清宴愣住了。
她预想过他会生气,会质问,会和她讲道理,可她从没想过,他会这样。他没有问她缘由,没有劝她收敛,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只是告诉她,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她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快得几乎抓不住。
但也只是一瞬。
她很快恢复了那副凉薄自私的模样,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你识相。”
萧承渊看着她傲娇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的小姑娘,被他宠着,娇纵一点、任性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开心,他愿意为她扫清所有障碍,哪怕是沾满鲜血,也甘之如饴。
回到凤栖宫,暖阁里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桌上摆着她爱吃的点心和蜜饯。萧承渊将她抱到铺着狐裘的软榻上,亲自给她剥了一颗蜜渍金橘,喂到她嘴边:“尝尝,内务府新做的,甜得很。”
苏清宴张口含下,甜意漫过舌尖,她的心情好了不少,靠在软榻上,懒洋洋地说:“方才太后的事,处理得不错。下次别让她再找我麻烦了。”
“好。”萧承渊应得干脆,“朕已经让人把慈宁宫的人都换了,她再也兴不起风浪了。”
他坐在她身边,替她暖着手炉,目光落在她绝美的侧脸上,带着浓浓的爱意与占有欲。
他知道她自私凉薄,眼里只有自己,可那又如何?他不在乎。他只想要她留在他身边,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永远不用面对那些肮脏的算计和人心险恶。
他会替她解决所有麻烦,让她永远做那个被宠着、被护着的小公主。
苏清宴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靠在软榻上,眯着眼说:“我要睡会儿,别吵我。”
萧承渊立刻放轻了动作,替她盖上毯子,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好,朕陪着你,不吵你。”
他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窗外风雪渐停,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绝美的脸上,柔和了她所有的棱角。
他的小姑娘,只需要做她自己,其他的,都交给朕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