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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揽月刘彻

正文

是夜,月华如练。

李揽月又做梦了。

梦里不是东宫的火,而是千军万马的战场。旌旗猎猎,战鼓雷动,铁骑踏破山河。她看见祖父李隆基年轻时征战的身影,看见父亲李亨在灵武即位的悲壮,看见哥哥李俶披甲执剑、立于万军阵前,身后是大唐破碎的江山。

她还看见了一个她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熟悉的人——唐太宗李世民。

他立于高台之上,身后是无数将士的呐喊,前方是敌人溃败的烟尘。他的剑指向天际,豪情万丈。

她听见有人在唱,唱那首传世千年的曲子——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声音越来越大,从城墙唱到云端,从云端唱到九天之上。她分不清是谁在唱,后来才发现——是她自己在唱。

然后她醒了。

不,她没有醒。

她的身体在动,意识却像隔了一层薄雾,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无法停下。

她看见自己穿着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散落,赤着脚,走出了清凉殿的门。

月光铺在地上,像一层银霜,冰凉沁骨,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脚一步一步踩在青石地面上,无声无息,穿过回廊,穿过月门,穿过重重宫阙,走向一个她从未在夜里去过的地方。

宣室殿。

汉武帝处理朝政的正殿,白日里庄严肃穆,入夜后空旷寂静得像一座庙堂。殿前的广场宽阔平整,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每一块砖石都镀上了银白色的光泽。

她站在殿前的广场正中。

夜风吹起她的寝衣和长发,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赤足而立,像月宫之中坠落凡尘的仙子。

然后她动了。

她开始舞。

不是汉宫的长袖折腰,不是赵飞燕的掌上之舞。她的舞姿刚柔并济,时而如长剑出鞘般凌厉,时而如柳絮随风般轻盈。她旋转、腾跃、舒展,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独特的韵律。

她张开嘴,唱了起来。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

声音清脆如玉磬,在这寂静的深夜,像一颗石子投入平湖,激起层层涟漪。

“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宣室殿的守卫们惊呆了。

两个站在殿门外的羽林卫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长戟差点没拿稳。他们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女赤足站在月光下,边舞边唱,姿态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这……”

“快去禀报陛下!”

一个守卫转身就跑,另一个站在原地,腿都软了。

不是害怕——是太好看了。好看到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宣室殿内,刘彻今夜又没有睡。

他坐在御案前,手中握着一卷关于湖县泉鸠里的奏报——太子自缢的地方。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里,可他还是放不下。

忽然,殿外传来歌声。

他猛地抬头。

那歌声清脆、明亮,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豪迈与壮阔,不像是汉室的曲调,更像是……战场上的战歌。

他放下竹简,站起身,大步走出殿外。

殿门推开的瞬间,他看见了月光下的她。

少女赤足立于广场中央,月白色的寝衣在夜风中翻飞,长发如墨色的瀑布般飘扬。她的舞姿刚劲有力,每一个转身都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她的歌声清越激昂,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为将士们壮行。

刘彻愣住了。

他见过无数舞蹈——宫中最顶尖的舞姬,西域来的胡旋女,甚至李夫人的倾国之舞。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舞。

不是柔媚,不是取悦,不是讨好。

是力量。

是一个少女用身体在诉说一场战争,一段历史,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魄。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

她旋转着,裙摆像一朵盛放的花。

“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她腾跃而起,月光在她的发间跳跃。

刘彻站在殿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守卫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敢出声。

整个宣室殿前的广场上,只有她的歌声和舞步声回荡。

过了许久——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也许是半个时辰——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一个音落下,最后一个舞姿定格,她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缓缓收住了所有的动作。

然后她抬起头。

月光下,她的脸上还带着舞后的红晕,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眸半阖,像是刚从梦中醒来,又像是根本没有醒。

她的目光越过广场,落在殿门口那个苍老的身影上。

刘彻穿着玄色深衣,花白的发被夜风吹乱,脸上的表情在这月光下显得格外复杂——震惊、惊艳、疑惑,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少女忽然笑了。

那笑容天真无邪,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她朝他走来,赤足踏过冰凉的青石地面,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走到他面前时,她停下脚步。

然后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陛下,”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困意和撒娇的味道,“我好困……”

刘彻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靠了过来。

少女柔软的身体依偎进他的怀中,脑袋靠在他胸口,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睫毛微微颤了颤,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幼猫,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她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刘彻僵在原地。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几十年来,没有人敢这样靠近他。没有人敢在他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触碰他。没有人敢在宣室殿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他、靠着他、在他怀里睡觉。

何况她还赤着脚,穿着寝衣,头发散着,美得不像话。

守卫们齐刷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内侍总管从角落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月光下,六十二岁的帝王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少女,表情从震惊渐渐变成了无奈,从无奈渐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落在了她的背上。

轻轻地、慢慢地,拍了两下。

像是哄孩子入睡。

“来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怀中的人,“拿一件大氅来。”

内侍总管小跑着送上一件玄色的貂皮大氅。刘彻单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披在少女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弯下腰,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少女在他怀中蹭了蹭,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什么,又沉沉睡去。

刘彻抱着她,转身走回了宣室殿。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所有好奇和震惊的目光。

内侍总管站在门外,腿还在打颤。

他跟了陛下四十多年,从没见过陛下抱任何人——抱过太子,那是小时候的事了;抱过皇后,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今夜,陛下抱着一个从天而降的少女,走进了宣室殿。

宣室殿。

那是陛下处理朝政的地方,是后宫嫔妃都不能随意进入的地方。

今夜,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赤着脚,穿着寝衣,在宣室殿前跳了一支舞、唱了一首歌,然后被陛下亲手抱了进去。

内侍总管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喝一碗安神汤。

宣室殿内,刘彻将李揽月放在了御榻上。

那是他平日小憩的地方,从未让任何人躺过。

少女一接触到柔软的衾被,立刻蜷缩起来,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她抱着被子的一角,嘴角弯弯的,睡得香甜。

刘彻站在榻边,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又长又翘,鼻梁挺秀,嘴唇是淡淡的樱花色,脸颊上还带着舞后的红晕。月白色的寝衣在方才的舞动中微微散开了领口,露出一截白玉般的锁骨。

帝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想起她方才的舞——刚劲有力、气势磅礴,那不是女儿家的舞,那是战场上的舞。

他想起了她方才唱的那支歌——“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这不是汉家的曲子,甚至不是这个时代的曲子。

她在唱谁的将士?她在为谁而歌?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可看着她睡得这么香,他忽然一个都不想问了。

刘彻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他没有躺下——帝王的尊严不允许他轻易与任何人同榻而眠。他只是坐在榻边,背靠着床柱,微微阖上了眼。

殿中安静极了,只有少女均匀的呼吸声,和他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她动了。

睡梦中的李揽月翻了个身,像是在寻找什么。她的手摸索着,碰到了他的手,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握住,然后整个人往他的方向挪了挪,脑袋枕上了他的腿。

刘彻睁开眼,低头看她。

少女的睡颜安安静静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她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刘彻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从她的眉间划过,落在她的脸颊上。

她的皮肤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细腻。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

月光安静地洒落,将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刘彻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把手抽回来。

他就那样坐着,让她枕着他的腿,握着他的手,睡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宣室殿时,李揽月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玄色的衣料,还有一只布满薄茧的、苍老的手。

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刘彻正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底有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可他的表情不像往日那样冷硬,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不算笑,但也不像平时那样拒人千里。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

李揽月的脑子“嗡”地一下炸了。

她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寝衣、散着头发,躺在一张陌生的榻上,身上盖着一件男人的外袍,而那个男人正坐在她身边,手还被自己紧紧握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刘彻的脸,然后——

“啊——!”

她松开手,抱着被子往后缩了三尺,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我、我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明明是睡在清凉殿的——”

刘彻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点。

“你不记得了?”他问。

“记得什么?!”

“昨夜的事。”

李揽月努力回忆,脑海中只有零星的碎片——月光、青石地面、歌声……她隐约记得自己在跳舞,在唱歌,然后……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是不是梦游了?”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丝心虚。

刘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舞跳得不错。”他忽然说。

李揽月的脸更红了。

“歌唱得也好。”

“……陛下,您能不能别说了?”

“那支曲子叫什么?”

李揽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秦王破阵乐。”

殿中安静了一瞬。

“秦王?”刘彻微微眯起眼,“哪个秦王?”

李揽月张了张嘴,差点说漏嘴——“唐太宗李世民”几个字已经到了舌尖,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就……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她含糊其辞,低头整理自己的寝衣,不敢看刘彻的眼睛。

刘彻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

“朕让人给你送衣裳来。”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对内侍吩咐了几句。

李揽月抱着被子坐在榻上,看着他的背影,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她梦游了。

她梦游到宣室殿前跳舞了。

她跳的是《秦王破阵乐》。

她还唱了。

然后她抱着刘彻睡了整整一夜。

一整夜。

李揽月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阿嚏——”远在贞观年间的李世民忽然打了个喷嚏。

长孙皇后关切地看着他:“陛下可是着凉了?”

“没有。”李世民揉了揉鼻子,目光重新落在天幕上,“就是忽然觉得……有人在念叨朕。”

天幕上,李揽月正抱着被子缩在宣室殿的御榻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李世民看着那支她昨夜跳的舞的回放,表情越来越复杂。

“观音婢,”他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那支舞有些眼熟?”

长孙皇后仔细看了看,微微一愣:“确实……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秦王破阵乐。”李世民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动,“朕怎么觉得……这说的是朕?”

长孙皇后看着丈夫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轻轻握住他的手。

天幕之上,刘彻的声音从画面中传来:“秦王?哪个秦王?”

李揽月支支吾吾地糊弄了过去。

李世民却听出了那个少女没说出口的话。

秦王——那是他曾经的封号。

破阵乐——那是他为秦王时,军中将士为他作的曲子。

一个几百年后的少女,在汉武帝的宫殿里,跳着他李世民破阵的舞,唱着他李世民麾下的歌。

李世民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观音婢,”他说,“朕忽然觉得,这个姑娘,挺好的。”

长孙皇后看着丈夫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也笑了。

宣室殿内,李揽月终于从被子里抬起头。

她的脸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镇定了许多。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刘彻。

“陛下,”她的声音轻轻的,“昨夜……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刘彻想了想。

“你说你困了。”他说,“然后就抱着朕睡着了。”

李揽月的脸又红了。

“就这些?”

“就这些。”

李揽月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在梦游的时候有没有说漏嘴什么。什么“穿越”“灵泉”“大唐”之类的东西,要是被刘彻听见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陛下,”她试探着问,“我跳舞的时候……唱的歌词,您还记得吗?”

“记得。”刘彻看着她,“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李揽月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好还好,就这几句,没唱别的。

“这曲子,不像汉家的。”刘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在唱谁的将士?”

李揽月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唱的是一个……很伟大的帝王。”她轻声说,“他年轻时征战四方,统一了乱世,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他手下的将士们为了纪念他的功绩,作了这支曲子。”

“后来呢?”刘彻问。

“后来……”李揽月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认真,“后来他老了,犯了一些错,但他在晚年的时候悔过了,颁下了一道罪己诏。后世的人提起他,还是说他是一代明君。”

刘彻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不是他。

可他觉得,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他。

“陛下。”李揽月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刘彻低头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

“您也会是一代明君的。”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笃定,“千秋万代,史书上会记着您的功绩。北逐匈奴,南定百越,开疆拓土,威加四海——”

“您会名垂青史的。”

殿中安静了很久。

刘彻看着她,那双苍老的、阅尽千帆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你怎么知道?”他问。

李揽月弯了弯眉眼,笑了。

“因为我就是从后世来的啊。”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

刘彻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我说,”李揽月仰着脸,笑盈盈地看着他,“我从后世来,所以知道陛下以后会很厉害。不过陛下放心,我不会剧透太多的,天机不可泄露嘛。”

她说得半真半假,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说真话。

刘彻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李揽月以为他要生气了。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下次梦游,”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穿双鞋。”

李揽月捂着额头,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朝阳还要明亮。

“好。”她说。

她忽然凑上前,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然后她抱着被子滚到了榻的最里面,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陛下当我什么都没做!”

刘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块皮肤上,还残留着少女唇瓣柔软的触感。

他愣了很久。

然后,六十二岁的帝王,嘴角慢慢、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

不是帝王的威仪,不是强撑的坚强,而是一个被人在乎着、被人喜欢着的老人,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

他转头看向被子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蚕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

“朕当你什么都没做。”

“但你的脸红了。”

“陛下!!!”

窗外,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满宣室殿前的广场。昨夜少女赤足起舞的地方,还留着浅浅的脚印。晨风吹过,将最后一丝月光吹散,也吹不走这一夜留下的、温暖的气息。

宣室殿内,少女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脸红得像三月桃花。

帝王坐在榻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嘴角带着几十年未见的笑意。

昨夜那支舞,那支歌,那个拥抱,那个吻——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天幕·多方反应

大唐·贞观·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李揽月说自己从后世来的那一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沉思。

“她就这样说出来了?”房玄龄瞪大了眼睛,“不怕汉武帝追问?”

“她说得半真半假,像是在开玩笑。”长孙无忌捋着胡须,“高啊,这姑娘。真话假话混在一起说,让人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汉武帝就算追问,她也可以说是在说笑。”

魏征难得地点了点头:“此女聪慧,非等闲之辈。”

程咬金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同:“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亲了汉武帝一口?”

满殿沉默了一瞬。

“老程,你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啊!她亲了!我亲眼看见的!”

秦琼一把捂住程咬金的嘴,把他拖走了。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个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的少女,忽然笑了。

“这姑娘,倒是跟朕的女儿们不一样。”

长孙皇后轻声问:“哪里不一样?”

“朕的女儿们不会亲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李世民说完,自己先笑了,“不过话说回来,汉武帝若真对她好……”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心里,已经悄悄把那个少女当成了“大唐的人”。

一个大唐的郡主,去了汉朝,若是能被汉武帝善待——也不算

太差。

大唐·开元·兴庆宫

李俶看着天幕上妹妹亲刘彻的那一幕,手中的茶杯碎了。

不是摔碎的,是捏碎的。

瓷片扎进掌心,血珠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揽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给哥哥等着。”

李隆基倒是笑了。

“这丫头,”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胆子比朕还大。”

李亨坐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既心疼女儿,又觉得她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汉武帝啊。

不过……汉武帝似乎也没生气。

不仅没生气,还笑了。

李亨看着天幕上刘彻嘴角那个温暖的笑,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老人,似乎真的很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

如果那个人恰好是他的女儿……

李亨把这个念头掐灭在摇篮里,不敢再往下想。

长安城·街头巷尾

天幕之下,长安城的百姓们已经彻底疯了。

“郡主亲了汉武帝!!!”

“我看见了!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她亲完就躲被子里了哈哈哈哈哈哈——”

“汉武帝笑了!他居然笑了!”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看见汉武帝笑。”

“废话,你以前也没见过汉武帝啊。”

“我说的是天幕上的汉武帝!”

百姓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卖馄饨的老婆婆一边擦眼泪一边笑:“这姑娘,胆子大得很,可爱得很,老婆子喜欢她。”

旁边的大汉接口:“那赵婕妤怕是要气死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天幕上钩弋夫人寝殿的方向,果然看见她摔了一套茶具。

“又摔?”

“第几套了?”

“数不清了。”

“没事,反正汉武帝也不去看她,摔多少都无所谓。”

众人哈哈大笑。

仙境·叶罗丽

王默看着天幕上那个画面,脸红得能滴血:“她她她她亲了……”

陈思思面无表情:“我看见了。”

“还是主动亲的!”

“我也看见了。”

“在汉武帝脸上!”

“思思你能不能不要重复我说的话?”

陈思思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孔雀仙子捂着嘴笑个不停,茉莉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只有水王子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眸子注视着天幕上的少女,目光深不见底。

“灵泉的气息又出现了。”他忽然开口。

辛灵店长看向他:“在什么时候?”

“她亲他的时候。”水王子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她的灵力在那一刻波动了一下,灵泉水的气息从她唇间渗入了他的皮肤。”

殿中安静了一瞬。

王默瞪大了眼睛:“所以她不只是在亲他,还在给他输送灵泉?”

“恐怕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灵公主轻声说,“那是下意识的举动——她想让他好,想让他的身体更强健,所以连亲吻的时候都在输送灵泉。”

“这……”建鹏挠了挠头,“这也太认真了吧?”

“认真不好吗?”王默反问。

建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舒言推了推眼镜,总结道:“所以,李揽月对汉武帝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很认真的。”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重新看向天幕。

天幕之上,少女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还是红的,但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她看着刘彻,刘彻也看着她。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氛围,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只有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让所有人都觉得——

他们之间,已经不只是“帝王”和“从天而降的少女”了。

那是比那更深的、更暖的、更让人想微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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