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修行,小院结界缓缓消融,无半点灵力余波外泄。
一夜铸剑,她的剑道境界、身法战力、突袭手段,早已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
只需她心念微动,逐风剑便可随风匿形、瞬杀千里,风隐无痕、速绝同阶。
沈知微收拾妥当走出厢房,青衣沐着晨光,气质温润如玉,看上去依旧是温润谦和的筑基修士模样,唯有他自己知晓,一身元婴底蕴始终暗藏心底,只做她最稳妥的后盾。
沈知微轻声细语道:
沈知微“古墟辰时开启,时机正好。风临城的古市一年一开,专售上古残拓、秘境石刻、荒古碎简,寻常坊市难寻的古剑道痕迹,这里最全。”
昨夜他已借着元婴神念暗中摸排整座城池,确定第三柄流光佩剑的残韵,就藏在今日开市的古墟深处。
苏晚立于院中,闭眼感受神魂中修云与逐风的灵气,好似有一丝无形的流光剑气向往古墟的某处。
苏晚“逐风属风,轻灵迅疾。下一柄佩剑残韵厚重沉稳,带着山岳镇江之气,应当是十二流光之中,镇岳剑的线索。”
十二流光各承一道天道法则。
逐风驭风、瞬息无痕;镇岳承土、稳镇万疆、厚重无匹,主防御、主镇封、主固阵。
一剑袭杀无双,一剑固守无破。
若是能寻回镇岳剑,她的流光剑阵雏形便可初步成型,攻守兼备,再无短板。
苏晚“镇岳剑厚重沉凝,最易藏于古墟山石、荒古残碑之内。”
沈知微眸光笃定。
沈知微“那今日必能寻到新线索。”
二人简单整理衣装,依旧是低调朴素的修士打扮,收敛所有锋芒气息,混在入城的人流之中,从容奔赴西城古墟。
……
辰时一至,西城古墟准时大开。
整片街区与寻常闹市截然不同。
青石板路布满古老刻痕,两侧摊位皆是经年老旧的古物,无光鲜法器、无寻常丹药,放眼尽是斑驳石碑、破碎玉简、锈蚀古兵、风化石刻。
空气中弥漫着岁月沉沙与古老灵力交织的气息,往来之人多是常年探古寻秘的老修士、独行寻宝客、大宗门的历练子弟。
人流嘈杂却不浮躁,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一件件无人能辨真假的上古遗存之上。
弟子甲“传闻这古墟是万年前剑道修士的聚集地!”
弟子乙“不少顶级剑道传承,都是从这里的残拓里挖出来的!”
弟子甲“可惜真假难辨,十摊九虚,想捡上古机缘全凭眼力。”
耳边议论纷纷,无数修士盲目寻宝、空手而归,却依旧乐此不疲。
苏晚目光淡淡扫过两侧摊位。
旁人难以辨识的古物真伪、暗藏灵韵,在她这尊太古剑仙眼中,一览无余、通透彻底。
遍地凡石伪古,寥寥数处真迹遗存。
她脚步不停,径直往墟市最深处走去。
越深入腹地,周遭灵气越发厚重沉凝,那股熟悉的山岳剑韵,越发清晰。
沈知微半步随行,目光看似随意闲散,实则神念早已铺开,默默替她排查四周所有潜藏杀机与窥探视线。
他隐压元婴气息,屏蔽自身威压,同时不动声色替她挡去所有路人无意的探查,温柔妥帖,细致入微。
一路走来,他始终在外替她扫清一切纷扰,让她可以全然静心溯源、寻觅剑踪。
沈知微低声提醒。
沈知微“前方那块断碑,气息最浓。”
墟市最里侧,一方半人高的残破石碑静静立在角落,碑体风化严重,大半纹路磨灭不清,只剩零星残缺刻痕,无人问津。
无数修士路过,只当是普通荒石残碑,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可在苏晚眼中——
石碑深处,一缕深沉厚重、镇压山河的古朴剑韵,正牢牢封存其中,与世沉寂千年。
正是镇岳流光剑的本命残韵!
她眸底微亮,正要上前细看。
就在此时,三道熟悉的身影,骤然拦在二人前路。
为首女子衣裙俏丽、面色冷傲,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嫉妒与阴戾,正是当初屡次刁难苏晚、暗中动手脚改她抽签顺序、最终沦为全场笑柄的林瑶。
她身侧跟着两名内门精锐弟子,皆是炼气七层巅峰修为,神色倨傲,目光不善。
自从擂台一战苏晚封神,林瑶在青玄宗彻底颜面扫地,被同门暗中耻笑,连日来郁结于心、恨意疯长。今日借宗门历练之名来到风临城古墟,本想碰碰机缘。却没想到偏偏撞上苏晚。
看见苏晚身旁气质清绝、始终相伴的沈知微,再看苏晚一身淡然从容、隐隐脱俗的气质,林瑶心底的不甘瞬间翻涌失控。
凭什么苏晚浑浑噩噩多年,一朝崛起便风光无限?
凭什么她跌落尘埃、受尽嘲讽,苏晚却步步登顶、身边还有沈知微这般的人不离不弃相伴守护?
思绪中那时的妒火恨意重新涌上心头。
林瑶“苏晚,我们还真是冤家路窄。”
林瑶冷声开口,语气讥讽:
林瑶“刚出宗门就敢来古墟?捡破烂捡到这里来了?哈哈哈哈!!”
身旁两名内门弟子也顺势上前,隐隐合围,神色轻蔑:
弟子甲“外门出身,底蕴浅薄,就算一时爆发也登不上台面。”
弟子乙“古墟机缘讲究眼界底蕴,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染指。”
三人刻意拦路挑衅、出言讥讽,语气刻薄,摆明了想当众折辱苏晚,报昔日颜面之仇。
周遭不少寻宝修士闻声侧目,目光纷纷投来,看热闹的目光层层围拢。
面对三人刻意寻衅,苏晚神色未变,眼底清冷无波。
区区凡尘狭隘嫉妒,于她而言,如同蚊蚋聒噪,不值一顾。
从前宗门隐忍,是为安稳重修、低调蛰伏。
如今出世江湖,她无需再忍。
不等苏晚开口,身侧的沈知微已然上前半步。
白衣轻立,温润眉眼瞬间褪去所有温柔,染上一层浅淡的寒凉。
他从不对旁人动怒,可但凡有人出言辱她、刻意欺她、觊觎她之物,他的底线便会瞬间冰封。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
沈知微“让路。”
沈知微“口舌轻薄,心怀阴私,不配站在这里,更不配论她机缘。”
他平日里温和待人、处处向善,可护起苏晚,从来寸步不让、气场凛然。
两名内门弟子仗着人多势众、修为更高,顿时面露怒色:
弟子甲“沈知微!不过是同期弟子,也敢对我们指手画脚?你护着她又如何?在这古墟之地,真动起手,没人会替你们撑腰!”
话音落下,两人灵力隐隐运转,竟打算当众动手施压、强行驱赶二人。
林瑶唇角勾起阴冷笑意,暗自蓄力,打算借机联手压制苏晚,逼她当众出丑。
可他们全然不知,自己挑衅的,是一尊刻意藏锋的元婴大能。
蝼蚁撼山,可笑不自量。
沈知微眸底寒色微沉,无需动用术法、无需显露修为,仅仅一丝刻意外泄的灵力威压——
轰!
温和气场瞬间转为凛冽镇压!
两名炼气七层的内门弟子浑身骤然一僵,经脉锁死、灵力滞涩、气血翻涌,瞬间被无形力量压得连连后退、面色发白!
两人瞳孔骤缩,满脸骇然,心底莫名生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是什么底蕴?
这根本不是筑基中期该有的压迫感!
林瑶同样心头骤颤,脚步下意识停滞,脸上的讥讽笑意瞬间僵死。
她从未见过这般深沉可怖的气场。
沈知微根本懒得看三人失态模样,只侧头看向身侧的苏晚,眼底寒凉尽数褪去,重归温柔妥帖:
沈知微“不必理会,我们寻我们的机缘。”
从头到尾,这些跳梁小丑,根本耽误不了她半分脚步。
苏晚的目光越过狼狈僵立的三人,落回后方那截残破镇岳剑碑之上。
下一瞬,她抬步径直越过三人,无视所有目光,缓步走向残碑。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石碑的刹那——
嗡!
碑体深处,厚重沉凝、镇压万钧的山岳剑韵骤然苏醒!
一丝淡金色的流光残痕,自碑底隐秘纹路之中一闪而逝!
第二柄流光佩剑——镇岳剑的完整线索,彻底现世!
与此同时,墟市暗处,一道隐匿的阴冷目光,死死锁定苏晚身影,杀机悄然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