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混混寻衅负伤，灯下互诉五年心酸

这天入秋降温，傍晚天边压着乌云，眼看着就要落大雨，苏晚提前收拾大半物料，打算提早打烊。小糯和小砚趴在吧台角落搭积木，店里只剩最后一桌客人，结完账离开后，整间小店安安静静，只剩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就在苏晚锁储物间柜门的时候，三道身影猛地一脚踹开店门，三个吊儿郎当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晃了进来，吊儿郎当往桌边一坐，张口就要每月两千块的老街保护费。黄毛抬脚狠狠踹翻塑料板凳，板凳磕碰地面发出刺耳巨响，玻璃调味瓶摔在地上碎裂，飞溅的碎片吓得两个孩子瞬间缩成一团，怯生生躲到苏晚腿后。

苏晚心脏猛地一揪，连忙张开双臂把一双儿女牢牢护在身后，后背绷得僵硬，手心瞬间沁满冷汗。独自开店小半年，打交道的都是和善老街住户，她从来没遇过这种蛮横滋事的地痞，一时间又慌又怕，却还要强装镇定护住孩子，脑子飞快盘算怎么脱身。

混混看她孤身带俩小孩，越发嚣张，伸手就要去薅吧台摆放的手工甜品摆件。刚好陆沉砚踩着点进店，原本是想着雨天路滑，顺路带两份孩子爱吃的小蛋糕，撞见眼前场面，脚步一顿，二话不说跨步挡在苏晚母子身前。

“要钱出去谈，别吓到孩子。”

领头的黄毛哪里认得他的身份，只当是普通多管闲事的客人，被扫了脸面恼羞成怒，挥着手带着另外两人一拥而上。混乱拉扯间，桌角碎裂的玻璃碴狠狠划破陆沉砚左臂，深色西装很快被温热的鲜血浸透，顺着小臂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陆沉砚眉头都没皱一下，稳稳守在前面，他早前放心不下母子安全，暗地里一直安排安保在老街附近待命，一通简短电话，没过五分钟安保人员赶到，三下五除二就把寻衅混混全部带走。

店内只剩满地狼藉，碎玻璃、翻倒的桌椅乱糟糟堆在一旁，空气里掺着淡淡的血腥味。苏晚看见他胳膊不断渗血，之前刻意维持的疏离伪装瞬间崩裂，心里又慌又急，翻出常年备在吧台的医药箱，指尖控制不住发颤：“快坐这边，我给你处理伤口。”

陆沉砚顺势坐在餐椅上，目光落在她慌乱的眉眼上，心里反倒踏实下来，身上这点皮肉疼，能换来一次静下心交心的机会，怎么都划算。苏晚先柔声哄着小砚小糯进里屋看电视，关上隔间房门，偌大的咖啡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碘伏碰到伤口，陆沉砚浑然不觉刺痛，率先打破长久的隔阂，声音裹着浓浓的自责：“五年前那五百万，是我妈私自找的你，她骗了我整整五年，说你收下钱转头出国享福了。”

苏晚手里的棉签猛地顿在半空，积攒五年的委屈瞬间冲破防线，眼泪毫无预兆砸落，顺着脸颊滚落。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慢慢说起当年的过往：“我一分钱都没碰那张银行卡，当时就怕拿了钱，你的家族拿这件事拿捏你、拖累你的事业，连夜收拾行李只身出国。落地第三个月查出怀了龙凤胎，异国刚开始没熟人，白天在超市收银，晚上去中餐厅洗碗，怀着孕挤在八平米不到的出租屋，冬天没有暖气，冻得整夜睡不着。”

她慢慢讲着生产时身边只有好心老板林叔帮忙，坐月子没钱请月嫂，刚出月子就抱着两个婴儿打零工，孩子半夜发烧独自抱着跑急诊，柴米油盐的难处一桩桩娓娓道来。说着说着，嗓音慢慢带上哭腔，这些年憋在心底无处诉说的苦楚，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陆沉砚静静听着，心口像被重物反复碾压，愧疚铺天盖地涌上来，好几次想要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又怕唐突了她，手抬在半空反复犹豫，最后重重垂落。

“是我糊涂，被家人的谎话蒙在鼓里，白白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磨难，错过了孩子整整四年的成长。往后余下的日子，我一点点补上，再也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半点委屈。”

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窗，屋里暖黄的灯光裹着两人，缠绕五年的误会、心酸与牵挂，在细碎的倾诉里，终于尽数摊开，横在两人中间厚厚的隔阂，悄然裂开了一道温柔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