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镜面映出苏晚泛红的眼尾。
指尖还捏着几根被扯落的发丝,细软的黑发缠在指缝里,带着一点轻微的疼,也带着说不出的委屈。她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胸口轻轻起伏,刚才那一下扯得头皮发紧,可比起身体上的疼,心里那股被当成蓄意接近的难堪,更让她难受。
她真的只是普通文员,只想安安稳稳上班,从来没想过要攀附谁。
电梯到一楼,门一开,苏晚快步走出去,取了文件就往回赶,只想赶紧避开那个让人窒息的男人。可她刚踏进办公区,行政主管就朝她招手,语气客气又带着几分郑重:“苏晚,你过来一下。”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莫名不安。
“新上任的陆总要见你。”
她脚步一顿,指尖把文件捏得发皱。
躲不掉了。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最深处,走廊铺着浅灰色地毯,脚步声落上去悄无声息。玻璃门内,陆沉砚正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指尖捏着钢笔,垂眸看着文件,侧脸线条冷硬利落。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肩线,把那层清冷衬得更明显。
他刚结束一通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按这个方案执行,亏损部门本周内整合完毕,该裁裁,该并并。”
短短几句,没有多余情绪,却透着杀伐果断的狠劲。
苏晚站在门口,指尖微微蜷缩。原来他不只是冷漠,更是骨子里的果决凌厉,和机场那个落寞失神的男人,判若两人。
她轻轻敲了敲门。
“进。”
声音低沉,不带温度。
苏晚推门进去,微微垂着头,不敢看他:“陆总,您找我?”
陆沉砚放下笔,抬眸看向她。
女孩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却透着一股拘谨,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轻轻抠着自己的手背,像一只受惊又强装镇定的小动物。和机场那次一样,干净、柔软,眼底没有算计,只有慌张。
他心里那点笃定,莫名又晃了一下。
可很快又被压下去。
太会装了。
“头发没事?”他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关心。
苏晚愣了愣,才小声回答:“没、没事,不疼了。”
“刚才在电梯,”陆沉砚指尖轻点桌面,节奏缓慢,“是意外?”
苏晚猛地抬头,眼睛澄澈,带着一点急切:“真的是意外!我没有故意靠近您,也没有想碰瓷……我就是普通员工,今天第一次知道您来上任。”
她语速有点快,生怕他不信。
陆沉砚看着她眼底的坦荡,沉默几秒,忽然开口:“人事部推荐你,做我的机要秘书。”
苏晚整个人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不行的陆总,我只是文员,没有做过秘书,我怕做不好……”她连忙摆手,下意识拒绝。跟着他太压抑了,而且误会这么深,朝夕相处只会更尴尬。
陆沉砚眉峰微挑,语气淡淡:“公司决定,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目光落在她脸上:“正好,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晚一噎,委屈又无奈,却不敢反驳。
她看得出来,这位新总裁说一不二。拒绝,没用。
“明天开始上岗,工作内容会有人跟你交接。”陆沉砚重新拿起文件,不再看她,“现在,把这份合同送到法务部,让他们半小时内给出审核意见。”
“是……”
苏晚走上前,拿起合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同时一顿。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触感微凉。苏晚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抱着合同快步离开,连头都不敢回。
门被轻轻带上。
陆沉砚抬眸,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情绪复杂。
他明明认定她是刻意接近,可刚才她慌乱无措的样子,又不像装的。机场的恍惚、电梯的窘迫、此刻的紧张害怕……都太真实。
难道,真的是他错怪了她?
心底那点因白月光告别而沉郁已久的情绪,莫名被搅乱了一丝。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文件,可视线却有些恍惚。
那个叫苏晚的女孩,干净柔软,像一阵轻轻的风,不小心吹进了他满是阴霾的世界。
不速之客。
却偏偏,挥之不去。
苏晚抱着合同走出办公室,靠在墙上轻轻喘气。
心跳快得不像话。
做他的秘书……以后要天天面对他。
他冷漠、强势、说一不二,还认定她是有心接近的骗子。
她只是想安安稳稳上班,拿一份普通工资,过普通人的生活。怎么忽然就卷入了这样的僵局里。
苏晚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茫然。
可生活还要继续。
她只能握紧手里的合同,一步步往前走。
只是她不知道,从踏进这间办公室开始,她和那个清冷孤寂的男人,就再也不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一场温柔的纠缠,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