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拍回来的兔子活了

城西的秋季拍卖会今晚是封场的私人场，水晶灯擦得能照见人，空气里飘着冷调的雪松香味，到场的非富即贵。左奇函靠在二楼包厢的软椅上，指尖转着个鎏金的出价牌，眼皮都懒得抬。

旁边的张桂源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把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正放着下一件拍品的实拍图。那是个半人高的白玉雕兔子，玉质透得像能渗出水，耳朵尖上还带着点天然的粉，眼睛是两颗鸽血红宝石，亮得像盛着光。

张桂源奇函你看这个，雕得跟真的似的，摆你客厅那博古架上正好，你之前不是说缺个玉摆件？

左奇函抬眼扫了下屏幕，又瞥了眼楼下展台上刚推出来的白玉兔，确实合眼缘。他漫不经心地抬了下手里的牌。

台下的拍卖师立马精神了，举着槌子喊价。

底下零零散散举了两次牌，左奇函没给机会，直接加了三倍的价，全场瞬间安静。拍卖师连喊了三声，一槌落定。

东西送上来的时候装在黑丝绒的盒子里，左奇函指尖碰了碰兔子凉滑的耳朵，确实是好玉。张桂源在旁边咋舌，说他为个摆件花这么多钱疯了，左奇函没理他，散场的时候直接让司机把盒子放自己车后座，径直回了半山腰的别墅。

晚上下了点小雨，空气潮乎乎的。左奇函把盒子抱进客厅，随手放在了沙发旁边的地毯上，本来想第二天再找师傅摆去博古架，临睡前又觉得不放心，怕家里的猫碰倒摔了，特意下楼去拿，打算先放卧室。

他刚走到沙发边，就听见盒子里传来点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丝绒内衬。

左奇函眉头皱了一下，以为是进来了虫子，伸手就把盒盖掀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盒子里哪还有什么白玉兔子，蜷缩着个穿着白T恤的少年，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皮肤白得像要透明，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睁着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怯生生地抬着头看他，后颈上还沾着点细碎的玉屑。

少年见他看过来，吓得往后缩了缩，手背抵在嘴边，声音软得像棉花。

杨博文你、你别过来……

左奇函的喉结滚了滚，他伸手去碰少年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是暖的，带着点微凉的湿意，根本不是玉的质感。他又低头扫了眼盒子里剩下的一点碎玉渣，再抬眼看向少年通红的耳尖，跟之前玉雕兔子耳朵上的粉一模一样，连眼尾那颗小痣都和红宝石的位置分毫不差。

左奇函你是谁？怎么在我拍回来的东西里？

少年咬着下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攥着身上 oversized 的白T恤，肩膀轻轻抖。

杨博文我、我就是那个兔子……我不小心在拍卖会睡着了，醒来就被你带回来了……你能不能放我走啊？我不是故意要进来的……

左奇函气笑了，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听见这么离谱的说法。他伸手把人从盒子里捞了出来，少年轻得不像话，刚碰到他的胳膊就瑟缩了一下，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带着点淡淡的雪松香，和拍卖会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左奇函放你走？我花了七百万拍回来的，你说走就走？

杨博文的脸瞬间就白了，他攥着左奇函的衬衣领口，眼泪吧嗒就掉在了左奇函的手背上，烫得左奇函指尖麻了一下。

杨博文我、我没有那么多钱……我以后挣了还给你行不行？我什么活儿都能干的，我会做饭会打扫卫生，还会修灯泡……

他说着就想从左奇函怀里挣下来，脚刚碰到地面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正好撞进左奇函怀里，嘴唇擦过了左奇函的下巴。

两个人都愣了。

杨博文的脸轰的一下就红透了，连脖子都泛着粉，他慌慌张张地想退开，腰却被左奇函伸手扣住了，挣都挣不动。

左奇函低头看着怀里眼尾泛红、连呼吸都发颤的少年，指尖摩挲着他后颈上的那点玉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墙上。

左奇函还钱不急。

他低头凑到杨博文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热气扫过杨博文通红的耳尖，怀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

左奇函你先告诉我，你刚才说什么活儿都能干？

杨博文懵懵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泪珠，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左奇函，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脚步往二楼卧室的方向走。他吓得伸手紧紧搂住了左奇函的脖子，鼻尖蹭到了左奇函颈侧的皮肤，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杨博文你、你要带我去哪啊？

左奇函低头看了他一眼，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

左奇函还能去哪？考察一下你说的干活能力。

卧室的门被伸手带上的前一秒，杨博文瞥见了沙发旁边空了的黑丝绒盒子，里面那点细碎的玉屑，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他此刻慌得乱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