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转过头来看她,异色的双瞳在灯光下一明一暗,蓝色的那只沉静如深海,红色的那只暗沉如凝固的血。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叶姽注意到他的左手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韧带拉伤后的肌肉痉挛。
叶姽你过来,我给你包扎。
马嘉祺不用,小伤。
马嘉祺的声音干涩,让人听着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孤独。
叶姽你听我的话,快过来。
马嘉祺看了叶姽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在她对面的地上坐下来。
他坐下的时候左臂垂着,没有动,右手撑着地面。
他的腿很长,即使坐在地上,膝盖也比叶姽的肩膀高。
叶姽轻柔的拉起他的左臂,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马嘉祺的手臂很重,肌肉结实但不夸张,线条流畅,像是被水流冲刷过的石头。
皮肤是月白色的,在灯光下几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青紫色的淤青从他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肘,像是有人用画笔在他的手臂上画了一幅抽象画。
叶姽的手指从他的肩膀摸到手肘,轻轻地、慢慢地,避开淤青的地方,只碰完好的皮肤。
马嘉祺的皮肤很滑,比叶姽的滑,比丁程鑫的滑,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油。
体温比正常人高一点点,摸上去温温的。
叶姽嘉祺,按这里疼吗?
叶姽轻轻的按了按马嘉祺的肩膀。
马嘉祺不疼。
叶姽那这里呢?
叶姽又按了按他的手肘。
马嘉祺有一点。
叶姽这里?
她按了按他的手腕。
马嘉祺……不疼。
叶姽真的不疼吗?你是不是在骗我,你刚刚红色那只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些。
马嘉祺的红色眼瞳确实暗了一下,他的手有点疼,但他怕叶姽担心才说的不疼。
马嘉祺小姽,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叶姽很早,在东市的时候就发现了。
马嘉祺怎么发现的?
叶姽你每次送花来,我把花插进花瓶里的时候,你会笑,笑的时候红色的那只眼睛会亮。
叶姽但如果我拒绝你的花的时候,红色的那只眼睛就会暗。
叶姽你总是会假装不在意,说花摘了不送出去就浪费了,但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马嘉祺沉默了很久,他的红色眼瞳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又吹灭了,又点着了。
马嘉祺你观察得很仔细。
叶姽我在意的人,当然都会仔细观察。
马嘉祺的手指在她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叶姽在东市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他紧张的时候不会皱眉,不会搓手,不会来回走,他的手指会在离他最近的东西上轻轻敲,桌面、茶杯、剑柄、膝盖。
叶姽从药包里翻出疗伤符咒,高阶的,银白色的,和给刘耀文用的那个一样。
她把符咒贴在马嘉祺的肩膀上,符咒亮了一下,青紫色的淤青开始消退,从深紫变成浅紫,从浅紫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正常的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