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凌霄仙宗地界，入目皆是玉阶连天、殿宇凌云，漫山灵草仙葩氤氲出浓郁灵气，可周遭气氛却愈发压抑。沿途往来的修士远远驻足，目光或探究、或讥讽、或暗藏敌意，窃窃私语之声顺着风势飘来。
“就是她？那个敢顶撞仙尊的凡尘女子？”
“放着正经仙路不走，偏要搞什么渡生道，简直哗众取宠。”
“仙尊已允众人出手挑战，用不了多久，她就要败下阵来。”
灵汐听得蹙眉，小声道：“这些人根本不了解姐姐，为何要无端非议？”
“立场不同，所见便不同。”苏清晏步履平稳，“他们自幼浸在旧规则里，早已将掠夺视作理所当然，一时难辨是非。”
云珩走在一侧，淡淡提点：“玄宸虽未直接动手，却以‘论道比武’为名，令全仙域修士向你发难。接下来数日，会有各宗弟子轮番前来。你既要演法证道，也要以理服人，一味强硬，难改众人执念。”
苏清晏颔首会意。她要做的从不是打服所有人，而是让更多人看见，世间还有另一条大道。
行至凌霄山中部的演道台，此处是仙门切磋论道之地，石台宽阔，四周环有观礼云座，此刻早已坐满各方修士。方才拦路的一众长老、弟子尽数在此等候，俨然是早已布好的局面。
一名身着青衫、位列清玄书院首席的金丹修士缓步走出，立于台中，拱手冷声道：“在下柳沐风，愿先向姑娘讨教一二。不谈生死，只论道法高低。”
此人是顾云舟的同门师兄，听闻师弟受罚，心中本就不平，又见苏清晏屡次顶撞仙门，便主动请缨首战。
话音落，柳沐风周身灵力运转，青芒缭绕，风系术法瞬间铺展，周遭气流呼啸，化作万千风刃悬于半空：“我仙门引天地灵气淬炼己身，追长生、悟神通，顺应天道强弱之分。你那所谓渡生道，靠凡人感念、生灵善意进阶，无根无凭，旁门左道罢了。接招吧！”
话音未落，漫天风刃裹挟锐啸席卷而来，招式凌厉，专攻周身要害。
台下修士纷纷凝神观望，不少人暗自摇头，认定苏清晏必败。
苏清晏立在原地不闪不避，心念一动，苍生盏自胸前飞出，莹白柔光顷刻笼罩整座演道台。
功德之光所至，凌厉风刃如同冰雪消融，尽数化为无形。狂暴的风势也随之平息，台面上纤尘不起。
柳沐风瞳孔微缩，催动灵力再出数道杀招，水箭、火符接连袭来，可所有术法撞上白光，皆是徒劳无功。他一身金丹修为，竟连对方三尺之内都无法靠近。
“一味防御，算什么本事？”柳沐风又急又恼。
“我并非防御，而是你的术法，本就伤不得心怀苍生之道。”苏清晏声音清朗，传遍四方，“你说我道无根无凭，可天地万物，生生不息，亿万生灵的执念与善意，便是世间最厚重的根基。”
“你们吸纳灵气，灵气终有枯竭之时；我积攒功德，生灵永续，大道便永世不绝。”
她抬手，苍生盏光芒分化，化作无数细碎光点，飘向演道台四周。光点落在心神浮躁的修士身上，抚平戾气；落在心存偏见之人身上，唤起心底最初的善念。
“上古仙道，以护生立道。如今诸位修术法、争机缘，却忘了修行的本心。长生若只剩孤冷，神通若只用来欺压，纵活千载，又有何意义？”
柳沐风招式渐停，面色几番变幻。他修行百年，一心追求境界突破，从未静下心思索修行的意义。苏清晏的话语，像一柄利剑，剖开了他固守多年的认知，心底生出巨大的动摇。
台下亦是一片哗然，原本嘲讽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不少年轻修士低头沉思。
“术法分强弱，大道无高下。”苏清晏收了苍生盏，柔光敛去，“你我道途不同，不必强行分胜负。今日切磋，到此为止。”
柳沐风沉默良久，对着苏清晏深深一揖：“姑娘言辞，令在下茅塞顿开。是我执念太深，冒犯了。”说罢，转身走下台去，再无半分敌意。
首场论道，以理服人。
观礼席上，清玄书院的长老面色铁青，顾云舟更是双拳紧握，满眼不甘。他本以为师兄能一举挫败苏清晏，没想到反倒被对方说动。
“花言巧语蛊惑人心！”又一道身影跃上台来，是凌霄仙宗的一名核心弟子，修为已达金丹中期，“道法终究要以实力论高低，嘴上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异道的本质！”
此人出手便是杀招，金色灵力凝聚成巨斧，力劈而下，势大力沉，大有一击定胜负之意。
苏清晏不再单纯防御，怀仁境修为全力运转，功德之力凝为掌印迎上。一白一金两股力量在石台中央相撞，轰然巨响震得云座微微震颤。
巨斧寸寸碎裂，金系灵力溃散开来。那名弟子踉跄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晏。同阶修为，他竟被正面击溃。
“实力，是用来守护，而非欺凌。”苏清晏立于台中，目光扫过全场，“诸位拥有远超凡人的力量，本该成为三界屏障。可如今，却有人用力量掠夺生计，用威势压迫弱小。这便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正统？”
接连两人落败，台上修士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再敢贸然上台。道理辩不过，法术也敌不过，这场对峙，俨然落入下风。
就在气氛凝滞之时，半空霞光一闪，数名白发老道联袂而来，皆是各大宗门的太上长老，修为深不可测。为首一人白发垂肩，目光威严，乃是凌霄仙宗太上长老，半步化神的大能。
“小小年纪，伶牙俐齿，修为也确实不俗。”老道长落演道台，目光沉沉地看向苏清晏，“但你曲解天道，动摇仙门根基，今日老夫便与你论一论这天地规则。”
“天道运转，自有定数。物竞天择，弱肉强食，从开天辟地便是如此。凡人肉身孱弱，寿命短暂，本就该依附强者而生。仙门汲取灵气，顺天而行，何错之有？”
老者声音浑厚，带着数千载修行的沉淀，每一字都压得人心神紧绷。
台下修士精神一振，纷纷侧目。太上长老出面，局势瞬间逆转。
苏清晏神色依旧平静，从容作答：“天地造万物，本是平等。强弱之分，是生灵后天演化，并非天道定下的尊卑等级。”
“强者拥有力量，便该承担对应的责任。仙者力量越强，护佑苍生的担子便越重。若是仗强凌弱，便是逆了天地共生的本心。”
她抬手指向远方云海之下，隐约可见凡尘九州的轮廓：“长老请看下方，良田万亩，烟火万家。凡人春种秋收，勤恳劳作，供养天地生机；山川草木，飞禽走兽，维系天地循环。这世间的灵气，本就是万物共同孕育。”
“仙门独占灵脉，抽离地脉生机，让沃土变荒丘，让百姓染疾苦。长此以往，万物凋零，灵气断绝，到那时，再高深的修为，又能依托何处？”
一番话层层递进，直击根源。
太上长老眉头紧锁，沉默许久。他活了数千年，看遍沧海桑田，并非全然固执不化。苏清晏所言的恶性循环，他心中其实早有察觉，只是不愿打破现存的安逸格局。
“空谈无益。”老者终是不愿认输，“老夫便以大道之术，与你再分高下。你若能接下老夫三招，我等便不再出手阻拦，任由你在仙域行走。”
话音落下，老者周身浮现出天地灵气所化的山川虚影，这是化神境才能触及的天地之力雏形，威势远比金丹修士恐怖数倍。
云珩微微上前一步，周身青气微动，显然准备出手相助。
苏清晏抬手拦住他，轻声道：“前辈不必出手，这一战，我要自己来。道心强弱，唯有亲身印证。”
说罢，她催动全身功德，苍生盏腾空而起，化作一轮皎洁光轮，悬于头顶。纯白光芒冲天而起，与对方的山川虚影遥遥对峙。
“请长老出招。”
演道台上，新旧两道的终极对决，一触即发。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