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夏夜晚风里的秘密
Author: 你的拟声词

夏夜晚风里的秘密

第十二章重回校园的蝉鸣与发烫的试卷

离开南方的那天，天空放晴了。顾晨宇帮我拖着行李箱，站在火车站台上，指尖一直缠着我的衣角，像怕我突然消失。

“真的不跟厂里辞个职？”他又问了一遍，眼里藏着点不安。

“组长说先请长假。”我拍了拍他的手背，“万一考不上大学，我还得回去拧螺丝呢。”

他皱了皱眉，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不准说这种话。有我在，肯定能考上。”

火车开动时，我看着窗外倒退的厂房，心里竟没什么留恋。阿梅塞给我的麻辣兔头在包里散发着香气，顾晨宇在旁边给我讲着学校的新鲜事——林薇薇转学去了表哥所在的城市，据说开始学着画画，偶尔会给同学寄明信片；张萌萌当上了班长，天天在群里催大家交作业。

“还有，”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我把咱们的合照设成了手机壁纸，班主任看到了，没骂我，还说‘年轻人要勇敢’。”

我忍不住笑出声，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细碎的光。原来分别的日子里，他一个人悄悄扛过了这么多事。

回到熟悉的城市时，夏末的蝉鸣正烈。顾晨宇的妈妈开车来接我们，看到我时笑得温和：“清婉瘦了，回家让张妈给你炖鸡汤补补。”

“阿姨不用麻烦……”

“跟我客气什么。”她拍了拍我的手，“晨宇这几个月魂不守舍的，也就你能让他踏实下来。”

顾晨宇在旁边红了脸，把行李箱往车上搬：“妈，说这些干嘛。”

车子驶过学校门口时，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香樟树，还有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了。

第二天去学校办理复学手续，班主任看着我，眼里满是欣慰：“就知道你会回来。顾晨宇天天在我这儿念叨，说你肯定舍不得放弃。”

我看向站在门口的顾晨宇，他正朝我挤眼睛，校服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还是那个干净挺拔的少年。

回到教室时，全班同学都愣住了。张萌萌第一个冲过来，抱住我哭：“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拍着她的背，眼眶也有点热。

顾晨宇已经把我的课桌收拾干净，上面摆着新的课本和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字：“欢迎回家，我的小兔子。”

周围传来一阵起哄声，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却一脸坦然，把我的书包放进桌肚：“快坐下吧，第一节课是物理，我帮你划了重点。”

物理老师走进教室时，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夏清婉同学归队了？很好，正好这道题，你来试试。”

黑板上的题目复杂得像团乱麻，我站在讲台前，指尖发凉。就在这时，顾晨宇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很轻，却清晰可闻：“用牛顿第三定律，先分析受力方向。”

我定了定神，顺着他的提示往下推导，竟然真的解了出来。老师点了点头：“不错，看来没把功课落下。”

走回座位时，顾晨宇塞给我一颗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我就说你可以。”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加速键。每天从早到晚的刷题，顾晨宇成了我的专属家教，课间讲数学，午休补物理，晚自习后还拉着我在教室多待一个小时，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笔记写得越来越详细，连我容易看错的小数点都标上了红圈；他知道我背书容易走神，把知识点编成顺口溜，比如“左手力，右手电，掌心对着磁感线”；他甚至算好了每天要做多少题，才能在高考前把落下的课程补回来。

“顾晨宇，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报了补习班？”我看着他画的受力分析图，比课本还标准。

“没有。”他挠了挠头，“就是……想让你快点跟上。”

其实我知道，他为了帮我赶进度，自己的竞赛课都旷了好几次，物理老师找他谈话时，他只说“想先把女朋友教好”。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我盯着成绩单上的名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物理竟然及格了，总分比上次进步了一百多分。

顾晨宇比我还激动，拉着我往操场跑，在香樟树下转圈：“我就知道你可以！夏清婉，你太厉害了！”

“是你教得好。”我喘着气，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他愣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你……你刚才……”

“奖励你的。”我笑着跑开，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身上，暖得像他的目光。

日子在刷题和蝉鸣中慢慢溜走，转眼就到了冬天。奶奶的病稳定了很多，能自己拄着拐杖走路，每次我去看她，她都拉着顾晨宇的手不放，让他多吃点肉。

“这孩子瘦了。”奶奶一边给顾晨宇夹排骨，一边数落我，“你也不知道心疼人，让他天天帮你补课。”

“奶奶，是我自愿的。”顾晨宇笑得眉眼弯弯，“能教清婉，我高兴。”

平安夜那天，下了点小雪。顾晨宇送我一个苹果，包装纸上画着两只兔子，手牵着手坐在月亮上。“等高考结束，我们去看雪吧，就去北方，看那种能没过膝盖的大雪。”

“好啊。”我咬了口苹果，真甜。

晚自习后，他送我回家，路灯下的雪粒子闪闪发光。走到小区门口时，他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来，是条围巾，藏蓝色的，上面绣着小小的兔子图案。

“我妈教我绣的，针脚有点歪。”他有点不好意思，“你别嫌弃。”

我接过围巾，指尖触到温热的毛线，心里暖烘烘的。“很好看，我很喜欢。”

他帮我围上围巾，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下巴，像有电流窜过。“清婉，”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等我们考上大学，我就跟你求婚。”

我的心猛地一跳，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映着漫天飞雪，和一个小小的我。“谁……谁要你求婚了。”

“那我就求到你答应为止。”他笑了，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夏清婉，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雪下得大了些，落在他的发梢上，瞬间融化成水珠。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不过是有人陪你刷题，有人为你绣围巾，有人在飘雪的夜晚，把你抱得很紧很紧。

回到家，我把那条围巾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柜里，旁边是他送我的兔子项链。书桌上的日历被圈出了高考的日期，越来越近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明天去学校，又能看到他在教室门口等我，手里拿着热牛奶，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真好啊。

我拿起物理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画着两只兔子，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一直通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