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转瞬即逝,几日光阴匆匆而过。钱三一后背那场险些致命的重伤,已经调养得七七八八,伤口结痂愈合,再也没有刺骨的痛感缠身。只是伤愈之后,这位往日清冷孤傲、寡言禁欲的钱驸马,彻底卸下了一身矜贵傲骨,整日赖在林妙妙身边,撒娇耍赖、黏人胡闹,样样拿捏得炉火纯青。
清晨暖阳洒满钱府内室,软榻温热舒适。林妙妙坐在桌边翻看闲书,身姿温婉恬静。而本该起身活动养身的钱三一,正大剌剌瘫在软榻上,慵懒至极,半点不肯动弹。
林妙妙余光瞥到他摆烂的模样,无奈开口:“三一,身子都大好几天了,还天天躺着不动?再懒下去,你这身风骨彻底没了啊。”
钱三一懒懒掀了掀眼皮,目光牢牢黏在林妙妙身上,语气又软又赖,十足无赖:“不起,躺着舒服,有娘子的地方,最是安稳。”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林妙妙放下书卷,转头瞪他,“以前的你,日日读书勤勉自律,现在倒好,伤一好彻底摆烂,天天跟我撒娇耍赖。”
钱三一伸出长臂,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轻轻将她往自己身边带,唇角勾着狡黠的笑:“以前无人宠我,自然只能自律端着架子。如今有娘子疼我、护我、宠我,我何必再装清冷?我是娘子的夫君,跟自家娘子耍赖,天经地义。”
林妙妙被他气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可真会找借口!大夫都说你完全痊愈,可以正常行走理事,你纯属故意偷懒!”
钱三一头靠软垫,微微歪头,眼神委屈又无辜:“痊愈是身子痊愈了,心里还没痊愈。这几日你总忙着看书理事,陪我的时间少了大半,我心里空落落的,委屈得很。”
“合着我不陪着你,你就委屈了?”林妙妙哭笑不得,“钱三一,你现在也太黏人了,妥妥的小黏精!”
“只黏娘子一人。”钱三一顺势撒娇,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旁人求我黏,我都懒得理会。娘子若是不哄我,我今日就一直躺着,绝不起来。”
“我还得哄着你?你好大的架子啊钱驸马!”
“在娘子面前,没有架子,只有妻管严。”钱三一眼眸弯弯,坦然认怂又带着调皮,“我这辈子,栽在娘子手里了,心甘情愿被你管一辈子。”
林妙妙挑眉逗他:“知道自己是妻管严就好,那还敢跟我胡闹耍赖?”
钱三一立刻秒怂,端正坐姿,乖乖认错:“我错了娘子,我不该偷懒赖床,不该跟你斗嘴胡闹,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惹你生气。”
“这还差不多。”林妙妙满意点头。
两人嬉笑斗嘴、打打闹闹,氛围甜蜜又轻松,满室皆是温柔暖意。
就在二人亲昵嬉闹之时,门外侍从高声通报,江天昊与邓小琪登门拜访。
江天昊大步踏入厅堂,爽朗笑着拱手:“钱驸马!听闻你伤势彻底痊愈,我和小琪特意过来探望!”
邓小琪紧随其后,淡淡开口:“钱三一,恢复得怎么样,没有留下旧伤吧?”
钱三一起身待客,温和颔首:“劳你们费心挂念,早已无碍,快坐。”
几人刚落座闲谈片刻,府外再度传来脚步声,那位素来轻浮浪荡、品行不端的苏公子,不请自来,径直走入厅堂。
无人知晓,苏公子与他们一样,也是从现代穿越而来,心底清清楚楚藏着所有人的过往底细,专挑人心底最深的伤疤下手,最是擅长戳人痛处、挑拨离间。
他目光肆无忌惮,进门第一眼就死死锁定林妙妙,眼神油腻猥琐、色眯眯上下扫视,眼底满满的觊觎与贪念,直白又刺眼,毫不遮掩。
林妙妙心性单纯,待人温和坦荡,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龌龊的心思,只当是普通访客,礼貌浅笑示意。
可一旁的钱三一,脸色瞬间从温润平和跌至冰点。
方才嬉闹的笑意尽数消失,眉眼冷硬紧绷,整张脸黑沉沉的,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苏公子完全无视钱三一的黑脸,张口就是一句刻薄刺骨、精准戳向钱三一所有隐痛的嘲讽台词,字字诛心:
“钱驸马,你在现代从小父母离婚,你母亲裴音也不要你,你在精英中学天天装什么高冷?成绩好就了不起吗?不就是靠脸吃饭吗?你要是长得丑,我看公主未必看得上你,真是恶心死了!”
短短一席话,精准掀开钱三一这辈子最不愿提及的伤疤。
父母离异、母亲疏离、年少孤苦、故作高冷伪装自卑,这些藏在骨子里的脆弱与难堪,被苏公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赤裸裸撕开。
钱三一浑身猛地一僵,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脸色煞白,唇色褪尽,心口酸涩绞痛,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眼尾瞬间通红,一层厚厚的水雾迅速蓄满眼底,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拼命隐忍,不让眼泪落下来,肩膀微微发颤,委屈、难堪、自卑尽数席卷全身,眼看就要当场哭出来。
他心底慌得厉害,下意识看向林妙妙,隐隐带着一丝忐忑又卑微的期待,却又无比害怕,怕她听信这些话、怕她觉得自己虚伪、怕她偏袒外人。
可下一秒,没有迟疑、没有犹豫,林妙妙第一时间上前一步,稳稳挡在钱三一身前。
所有温柔笑意尽数褪去,她眉眼冷冽、气场全开,死死盯着苏公子,字字铿锵,坚定护夫:
“苏公子,你太过分了!”
“三一的过往,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诋毁!他年少孤身、无人依靠,已经足够让人心疼,不是让你拿来当众嘲讽、恶意羞辱的把柄!”
“他高冷是他骨子里的孤傲自持,他成绩优异是他日夜苦读拼来的本事,何来装模作样?他品行端正、温柔善良、隐忍大度,从来不是你口中所谓靠脸博取青睐的人!”
“我喜欢他、看上他,是因为他的人品、他的温柔、他的干净赤诚,与容貌无关!你肆意揣测、恶意抹黑、揭人伤疤,言语恶毒至极,才是真正让人恶心!”
林妙妙句句护着身后的人,半点余地不留,彻底击碎苏公子想要挑拨离间、让她嫌弃钱三一的算计。
苏公子瞬间愣住,满脸错愕。
他本以为自己戳中了钱三一的痛处,只要自己稍稍卖惨,心软的林妙妙一定会觉得钱三一小气敏感、小题大做,从而护着自己、训斥钱三一。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妙妙根本不吃他那套,不分对错、无条件第一时间站在钱三一这边!
就在苏公子脸色青白交加、进退两难之际,江天昊和邓小琪立刻上前,双双站出护着钱三一,出声补刀怒斥。
江天昊满脸怒意,沉声怒斥:“没错!你这人心思实在太过阴暗卑劣!嘲讽成绩、诋毁容貌也就罢了,专门拿别人父母离异、亲情缺憾的童年伤疤说事,简直毫无底线!”
邓小琪眉眼冰冷,语气带着十足不忿:“你同为穿越之人,明知他年少缺爱、心底最痛就是家人疏离,不但不体谅,反而刻意当众揭短、恶意羞辱,专门往人伤口上撒盐,这种做法实在太过恶毒,令人不齿!”
江天昊接着说道:“三一从来不爱张扬、从不拿身世卖惨,默默承受所有孤单与委屈,已经足够温柔善良,你凭什么肆意诋毁、随意践踏他的自尊?!”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有理,死死护住受辱委屈的钱三一。
钱三一站在林妙妙身后,听着她坚定护着自己的字字句句,看着朋友们毫不犹豫的偏袒维护,眼底积攒已久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在眼眶里疯狂打转,红着眼眶,又暖又酸,满心委屈尽数化作滚烫的感动。
苏公子被众人轮番怒斥,脸上挂不住,立刻开始演戏卖惨,故作委屈无辜,死死盯着林妙妙挑拨离间:
“公主,我真的只是随口几句实话,并无恶意!我只是看不惯他整日高冷摆架子,你们何必这般集体斥责我、针对我?还请公主替我做主!”
他依旧不死心,妄图让林妙妙心软偏袒,回头责怪钱三一记仇小气。
可林妙妙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淡淡瞥他一眼:“实话从不是伤人的利刃,你这是刻意恶毒,不是无心失言。你不必再装可怜,我不会信你,更不会怪我的夫君。”
彻底被打脸的苏公子,面色彻底难看,心底恨意翻涌。
一旁的江天昊凑近眼眶通红、强忍泪水的钱三一,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钱郎,这人贼心不死,满肚子坏水,专门挑你痛处挑拨,我有办法彻底拆穿他、治住他,让他再也不敢挑衅你,只需稍微牺牲我一下,你静静看着就好。”
钱三一眼底水光闪闪,含泪轻轻点头。
江天昊当即抬眼,犀利回击:“说白了就是你自己阴暗狭隘、见不得别人优秀、见不得三一被偏爱,只能靠揭人伤疤找存在感,极度缺爱又龌龊!”
苏公子瞬间急眼炸毛,疯狂反驳演戏:“你胡说!我没有!是你们咄咄逼人!”
他依旧眼巴巴望着林妙妙,奢求一丝偏袒,却只换来全程冷漠无视。
江天昊见时机彻底成熟,快步上前,俯身贴着苏公子耳畔低语几句极具挑衅的秘语。
短短几句,瞬间引爆苏公子所有戾气。
他彻底装不住斯文伪装,恼羞成怒、心智尽失,猛地抬脚,狠狠一脚踹向毫无防备、尚且委屈失神的钱三一!
力道凶狠猝不及防!
钱三一猝不及防被踹得踉跄后退两步,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懵怔,泛红的眼眶水光汹涌,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哭腔:
“苏公子……我自问待你客气有礼、从未招惹半分。你当众揭我童年伤疤、嘲讽我父母离异、母亲不要我、诋毁我人品学识,句句诛心、刻意挑拨我和娘子的感情,我一再忍让包容,全部忍下了!”
“我从未与你计较分毫,你为何还要无端动手伤我?!你就是故意想离间我和妙妙,妄想取而代之,对不对?!”
苏公子彻底撕破所有伪装,面目狰狞,嚣张怒吼:
“是又如何!你从小没人疼没人爱、父母离散、亲情残缺,凭什么高高在上、装高冷博好感?凭什么你能得到公主的满心偏爱?你除了一张脸一无所有!今日我便废了你,从此公主归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妙妙的滔天逆鳞。
她瞬间气场炸裂,再度挡在钱三一身前,眼神凌厉如霜,字字震彻厅堂:
“放肆!”
“他年少无依,我便余生偏爱护他!他亲情有憾,我便倾尽温柔补他!他高冷是自持,优秀是努力,干净赤诚、温柔坦荡!轮不到你一个心思阴暗的外人诋毁羞辱、动手欺凌!”
“你仗着穿越知情之便,刻意揭人伤疤、挑拨离间、觊觎人妻、恶意伤人,卑劣无耻至极!再敢动我夫君分毫,我绝不饶你!”
极致霸气护夫的姿态,当场震慑全场。
苏公子被她眼底决绝的冷意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彻底没了嚣张气焰,胆寒心虚,再也不敢多留一秒,狼狈转身,连滚带爬落荒而逃。
厅堂瞬间清净。
钱三一怔怔看着身前义无反顾护着他的背影,积压许久的委屈、心酸、感动尽数翻涌,眼眶通红湿热,强忍的泪水悬在眼底,堪堪就要落下,模样可怜又委屈。
他转头看向江天昊与邓小琪,轻轻递去真挚感激的眼神。
江天昊爽朗一笑摆手,邓小琪温柔浅笑示意,不多时二人便拱手告辞,不再打扰二人独处。
屋内只剩夫妻二人。
钱三一垂着眼,鼻尖酸涩,依旧带着未散的委屈恹气,泛红的眼尾格外惹人心疼。
林妙妙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头又酸又疼,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瞬间卸下所有凌厉气场,温柔得一塌糊涂。
“三一,我的宝贝,委屈坏了对不对?刚刚是不是特别难过?”
钱三一缓缓抬眸,眼底水光闪闪,声音哑软哽咽:
“他说我爸妈离婚、我妈不要我,说我装高冷、靠脸吃饭……这些都是我最自卑、最不敢提起的事。刚刚那一刻,我真的好难堪、好委屈,我还特别怕……怕你真的会信他的话,会觉得我虚伪。”
林妙妙听得心口一揪,连忙抬手轻轻揉去他泛红的眼尾,心疼又认真地哄他:
“傻宝贝,我怎么会信外人的鬼话。我认识的钱三一,温柔、隐忍、善良、努力,受了再多委屈也从不伤人,你所有的高冷,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外壳。”
“别人不疼你、不懂你、诋毁你,我懂你、疼你、偏爱你!不管别人怎么说,在我心里,我的三一永远最好、最干净、最值得被爱。”
暖心的告白瞬间抚平大半酸涩,可钱三一依旧傲娇别扭、得寸进尺闹着小脾气。
他微微别过头,语气酸酸糯糯:
“就算你护我了,我还是难过很久。我憋了好久的眼泪,差点当众哭出来,委屈攒了满满一肚子,没那么容易消气。”
林妙妙被他又可怜又傲娇的模样逗得又心疼又好笑,无奈哄道:
“好好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以前我不够敏锐,没早点看清外人的坏心思,让我的宝贝独自受委屈,我全责,好不好?”
“一句全责就想打发我?”钱三一转头瞪她,眼底却无半分怒意,只剩撒娇吃醋,“我被人揭最深的伤疤、当众羞辱、还白白挨了一脚,身心俱疲,必须实质性补偿。”
林妙妙无奈失笑,跟他斗嘴:“你可真是得寸进尺!刚被我霸气护完,就开始讨福利,小气包驸马没跑了!”
“只对娘子小气,只跟娘子讨偏爱。”钱三一微微耷拉着眼皮,又摆出可怜兮兮的委屈模样,“不补偿我,我就委屈一整晚,记仇一整晚。”
“真拿你没办法。”林妙妙彻底投降,踮起脚尖轻轻捧住他的脸颊,“说吧,我的委屈小可怜,要怎么补偿?”
钱三一眼底瞬间褪去所有酸涩,盛满缱绻温柔,俯身贴近她耳畔,嗓音低软撩人:
“娘子亲我一下,我就彻底不委屈、彻底原谅你。”
林妙妙脸颊微红,温柔落吻。
轻柔温热的触感落下,瞬间扫空所有心酸委屈。
钱三一反手紧紧揽住她的腰,将人牢牢锁在怀里,温柔加深亲吻。
良久分开,他眼底盛满璀璨笑意,再无半分低落。
林妙妙靠在他怀里,嗔怪捶了捶他胸口:“这下满意了?不闹别扭了?”
钱三一笑得温柔狡黠,贴着她耳畔轻笑:“勉强满意,为了防止我旧委屈复发、防止以后再有人揭我伤疤挑拨离间,娘子必须日日偏爱我、时时护着我,还要多亲我巩固疗效。”
“你还上瘾了是吧!”林妙妙哭笑不得。
“只对娘子上瘾。”钱三一紧紧抱着她,温柔呢喃,“世人皆伤我、揭我短处,唯独娘子,次次护我、偏爱我,是我此生唯一的救赎与光。”
林妙妙心头一暖,软软依偎在他怀中,轻声叹道:“这辈子都被你缠定了,我的黏人宝贝驸马,余生我只护你、只疼你、只偏爱你一人。”
“世人万般诋毁与伤害,终究抵不过一人义无反顾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