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危难之际,钱三一以身挡剑,舍命护下林妙妙,重伤卧床,伤势一直没有完全恢复,这些日子他只能日日躺在床上静养,无法起身活动。
“钱三一,药熬好了,赶紧喝。”
林妙妙端着汤药走到床边,语气带着几分嗔恼。
钱三一静静躺在床上,眉眼含笑,故意蹙起眉头,一副虚弱模样。
“娘子,我剑伤牵扯筋骨,手臂抬不起来,实在无法自持。”
“钱三一,你少糊弄我。”林妙妙双手环胸,字字清亮,“方才我在外间,分明听见你翻身活动,精神好得很,哪里有伤重无力的样子?自己乖乖喝药!”
钱三一眸光软软,静静躺着,轻轻拽住她的袖口,语气极尽撒娇。
“方才是硬撑罢了,一动伤口便刺痛不止。娘子,我真的难受。”
“你就是被我惯坏了,肆意耍赖。”林妙妙无奈叹气。
“我只让你惯。”钱三一望着她,眼底满是缱绻,“旁人喂药,万般苦涩,唯有娘子喂我,药苦难消。你不喂,我便不喝。”
林妙妙彻底没了脾气,无可奈何道:“真是拿你半点办法没有。躺着别动,我喂你。”
她端起药碗,细细吹凉药汁,俯身递到他唇边。
钱三一乖乖张口,一饮而尽,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她脸上,不曾挪开半分。
“果然娘子喂的药,丝毫不苦,通体舒畅。”
“贫嘴。”林妙妙放下药碗,“好好静养,不许再这般装弱胡闹。”
“有娘子在侧,我才欢喜,哪里舍得安分。”钱三一指尖轻蹭她的手背,温柔缱绻。
二人正榻前嬉闹缠绵之际,门外传来府中小厮恭敬低沉的通报声。
“启禀驸马、公主,江公子、邓小姐登门探病!”
“快请入内。”林妙妙应声开口。
帘幔轻掀,江天昊与邓小琪并肩走入内室。
江天昊一眼瞧见躺在床上亲昵撒娇的钱三一和林妙妙,当即拱手躬身,语气戏谑十足。
“参见钱驸马!参见公主!”
邓小琪亦温婉福身行礼:“见过驸马,见过公主。”
“无需多礼,快些落座。”林妙妙轻声道。
钱三一躺在床上,淡淡颔首,神色温和,并未开口多说。
江天昊顺势落座,憋不住笑意开口调侃:
“驸马,你在精英中学那股学霸风格去哪了?怎么穿越过来,直接变成妙妙脑了?”
话音刚落,不等躺在床上的钱三一出任何回应,林妙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即挺身挡在床前霸气护夫。
“江天昊,你说话注意分寸!三一的学霸风骨从来没有丢,只是在我面前才愿意放下身段,这不是你拿来调侃取笑的由头!他舍命为我挡下一剑,重伤至今未愈,重情重义,容不得你这般随口编排!”
江天昊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一愣,刚想开口辩解,一旁的邓小琪立刻上前,帮着林妙妙一同教训他。
“昊子,你玩笑开过头了,夫妻之间恩爱本就正常,三一不过是偏爱妙妙,你这般反复调侃实在不妥。”
江天昊缩了缩脖子,连忙摆手讨饶。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公主息怒,小琪别训我了,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下次再也不敢了。”
林妙妙神色稍稍缓和,不再多言。
钱三一眼尾轻挑,躺在床上开口:“既然你总爱说笑,不如我们两对比试一番,看看谁更疼惜自家夫人,谁的家中地位更高。”
“比就比,我可不怕!”江天昊率先挺胸开口,“论家庭地位,我在家绝对是说一不二,小琪事事都听我的!”
钱三一躺在床上,不甘示弱,刻意扬起下巴,故作傲娇吹牛:“要说地位,自然是我最高,家中大事小事皆由我定夺,娘子向来都听我的。”
林妙妙眼神骤然一厉,厉声开口,语气又凶又飒:
“钱三一,你好大的胆子!当着外人的面都敢这般口出狂言?你伤势未愈躺在床上,还敢吹牛耍嘴皮!平日里是谁日日缠着我撒娇、事事顺着我?如今反倒敢自称家里老大?在我面前,你也配称第一?”
被这般当众厉声训斥,钱三一脸上所有傲娇和得意瞬间消失殆尽。
他猛地抿紧薄唇,长长的睫毛狠狠垂落,眼底瞬间泛红,蓄满了委屈的水光,死死攥着身下被褥,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从此全程沉默,一言不发。
邓小琪忍不住掩唇轻笑,江天昊更是笑得直拍腿:“哈哈哈,钱三一,牛皮吹破了吧!一秒被妙妙拿捏!”
任凭两人如何打趣调侃、说笑起哄,钱三一始终垂着眼,眼眶通红,隐忍又委屈,一声不吭,半点不接话、不反驳。全程闷闷郁郁,周身低气压萦绕,再也没有开过一次口。
四人勉强闲谈片刻,全程只有江天昊、邓小琪、林妙妙搭话,卧床的钱三一始终沉默落寞。
转眼暮色渐临,时辰不早。
邓小琪起身行礼:“驸马、公主,时辰已晚,我与昊子便不再叨扰,先行告辞,改日再来探望。”
“二位慢走。”林妙妙应声。
送走两人,庭院彻底寂静,屋内瞬间空无旁人。
钱三一依旧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侧身背对外侧,脊背紧绷,肩膀微微发酸颤抖,泛红的眼底憋着委屈,整个人蔫蔫的,别扭又低落,全程一言不发。
林妙妙看着他落寞委屈的背影,心头愧疚翻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步走到床边,轻轻躺下,小心翼翼从身后环住卧床的钱三一,将他温柔拥进怀里。
她贴着他的耳畔,声音温柔软糯,轻轻哄他:“宝贝别哭了,是我不好。”
“刚刚是我脾气太冲、当众凶你,让你受委屈、丢面子了,原谅我好不好?”
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僵,依旧没有回头,可泛红的眼尾却悄悄湿润了几分。
林妙妙心疼得不行,收紧手臂紧紧抱着他,微微侧头,温柔吻上他的眼角、脸颊,最后轻轻落上他抿紧的唇,一吻安抚他所有的别扭与委屈。
温柔的拥抱、轻柔的亲吻落在身上,钱三一紧绷的脊背一点点放松下来,所有的委屈酸涩渐渐散去。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窝在她怀里,嗓音闷闷软软:“你刚刚真的太凶了……所有人都笑我。”
“我知道我知道。”林妙妙轻轻摸着他的头,耐心哄着,“我的错,以后我绝对不在外人面前凶我们宝贝了,只在家里疼你、惯你。”
被彻底哄顺情绪,钱三一眼底委屈彻底消散,瞬间恢复那副狡黠耍赖、得寸进尺的模样,躺在床上挑眉提要求。
“那你必须好好补偿我。”
“我伤口还没好,胳膊抬不动,今晚晚饭,你得喂我吃。”
林妙妙当即摇头拒绝,故作狠心:“那不行,你就是纯纯偷懒!刚刚吹牛的时候底气十足、口齿伶俐,怎么一到吃饭就浑身无力?不喂!”
一听这话,钱三一瞬间开启顶级撒娇耍赖模式,在床上轻轻扭来扭去,拽着她的衣袖晃个不停,一双眸子湿漉漉的,可怜巴巴望着她。
“不行不行!我真的受内伤了!被娘子凶完心口闷闷的,浑身酸软无力!”
“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自己根本吃不了饭!你不喂我,我饿坏了,伤口愈合变慢,到时候一直好不了,全都怪你!”
林妙妙被他耍无赖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钱三一,你可真能颠倒黑白!明明是你自己爱吹牛找怼,现在还赖我头上了?脸皮越来越厚了!”
“我不管!”钱三一死死黏着她不撒手,撒娇到底,“谁让娘子不给我留面子!做错事就要补偿我!要么喂饭,要么我今晚全程冷暴力,不理你了!”
“服了你了,小祖宗。”林妙妙彻底妥协,无奈叹气失笑,“行行行,我喂,我亲手喂你,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端起温热的晚膳,坐在床边,舀起一勺饭菜,细心吹凉,温柔递到他唇边。
钱三一乖乖张口吃下,眼睛亮晶晶的,一边吃一边美滋滋唠嗑。
“果然娘子喂的饭最好吃,比御膳房所有佳肴都香。”
“以后我但凡受一点委屈,娘子都要喂饭哄我,这是专属我的补偿待遇。”
“而且以后我在外人面前随便吹牛,娘子只能私下温柔训我,绝对不能当众凶我,破坏我高冷驸马人设!”
林妙妙边喂边笑:“你还有高冷人设?刚刚被我凶到眼红委屈哭的是谁啊?”
钱三一被戳穿也不害羞,厚着脸皮耍赖,吃得一脸满足。
几口饭下肚,他忽然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了坏主意,故意微微蹙眉,装出虚弱难受的样子。
“娘子,这样喂太慢了,而且我脖子抬着好累,伤口有点扯得疼。”
林妙妙立刻紧张,连忙凑近:“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那我慢一点。”
钱三一眼底闪过狡黠笑意,顺势开口,语气软糯又暧昧:
“不如……娘子用嘴喂我吧。”
“这样我不用动,最舒服,也能好好养伤。”
这话一出!
林妙妙瞬间脸颊爆红,耳根发烫,整个人猛地僵住,又羞又气,当场瞪着他,小声凶回去:
“钱三一!你正经一点!好好吃饭!一天到晚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得寸进尺是不是!”
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脸蛋、羞得不敢看他的模样,钱三一瞬间笑开,眉眼弯弯,故意故意调侃她,语气戏谑又欠揍:
“咦?娘子怎么脸红了?”
“我就是单纯想好好养伤而已,娘子想哪里去了?难道娘子心里偷偷想别的了?”
“你!”林妙妙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伸手轻轻拍他的胸口,又气又窘,“你少胡说八道!赶紧吃饭!再乱说话我不喂了!”
钱三一笑得更欢,躺在床上乐不可支,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好好好,我不乱说了。”
“不过娘子真的好容易害羞,逗一下就脸红,太可爱了。”
“还敢调侃我?”林妙妙满脸通红,嗔瞪着他。
“不敢了不敢了。”钱三一立刻假装乖巧,乖乖张嘴等投喂,嘴上却还碎碎念,
“不过说真的,要是娘子肯嘴喂,我保证伤口明天就全好,立马活蹦乱跳。”
林妙妙彻底被他气笑,又羞又无奈:“你别做梦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老老实实吃饭!”
“好吧。”钱三一故作失落,随即又笑眯眯的,“那我勉为其难接受娘子手喂,下次再争取嘴喂待遇。”
林妙妙无奈摇头,继续一口一口耐心喂他吃饭:“一天天就知道胡思乱想、耍流氓,以前高冷学霸的样子彻底没了。”
钱三一眼底温柔缱绻,定定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轻声道:“高冷只给外人看,温柔和无赖,只给娘子一个人看。”
“再说了,谁让娘子这么好看,我忍不住想亲近、想亲你,很正常啊。”
一席情话说得林妙妙心口发烫,脸上热度迟迟散不去。
慢慢喂完整碗饭,屋内烛火温柔,静谧安然。
林妙妙刚要放下碗筷,手腕忽然被床上的人轻轻攥住。
钱三一微微用力,将她拉近,眸光深邃温柔,一瞬不瞬凝望着她泛红的眉眼。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主动俯身,吻落得绵长又缱绻,褪去了方才的安抚轻柔,多了几分深情、贪恋与调皮的宠溺。
病后的吻温柔小心翼翼,将所有的偏爱、调皮与温柔尽数藏在其中。
晚风穿窗,拂动轻纱帐幔,一室风月温柔,暖意融融。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呼吸微促,眉眼含情。
钱三一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哑温柔,带着笑意轻声呢喃:
“娘子,今天虽然当众丢了面子,但被你护着、被你哄着、被你亲手喂饭,我比谁都开心。”
“以后我还敢吹牛,也还敢委屈,只要最后是娘子哄我,就什么都值得。”
林妙妙脸颊微红,轻轻靠在他肩头,柔声嗔道:“真是个小赖皮。”
“下次再乱吹牛,我还凶你,不过……我也还会好好哄你。”
钱三一闻言,笑得眉眼灿烂,紧紧牵着她的手,安然躺回枕上,满心皆是温柔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