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回到房间关上了门,他靠坐在书桌边,重新审视房间。
四柱床、深红色帷幔、拱形窗户、白色的纱帘——一切都像是一间正常的庄园客房。但墙纸上的玫瑰花纹会在某个角度下突然显得过于立体,像是要从墙壁上凸出来。地毯的绒毛太厚了,厚到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像是踩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面。
顾渊蹲下来,摸了摸地毯。
羊毛的。至少摸起来是。但他用手指按压的时候,感觉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脉动,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
他收回手,站起来。
不能想太多。想太多会疯。
他走向窗户,推开窗。夜风裹着玫瑰的香气涌进来,甜得发腻,甜得让人想起某些不该想的东西——比如糖果,比如奶油,比如小时候妈妈做的桂花糕。
他猛地关上窗。
那股香气断了,但鼻腔里残留的味道还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最重要的是整理信息。
他坐回书桌旁,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这是他进副本前就准备好的,每个副本他都会记录关键信息。纸张在游戏中是安全的,系统不会监控玩家的手写笔记,至少目前不会。
他在本子上写下了几行字。
规则一:主人不能容忍一丝忤逆,也不喜欢被打扰。
规则二:主人的房间在三楼,请客人不要随意闯入。
规则三:如果主人让你去做什么请一定要答应。
规则四:主人看上去很和善如果有问题可以去问问他,当然如果你有胆量的话。
规则五:如果主人让你去做什么请拒绝。
规则六:每天早上都要准时去餐厅,请放心食物是安全的。✓
规则七:玫瑰庄园里只有一位管家和数不清的仆人,请谨言慎行。
规则八:夜晚请闭眼,大半夜不睡觉的,不是好客人哦。✓
规则九:半夜听到声音请不要出声也不要开门,假装自己睡着了,房间在夜晚可能是安全的。
规则十:半夜听到声音请制止他。
规则十一:庄园是不会有杂音的。
他在规则六和规则八后面打了勾。
日记里,写日记的人活到了第七天。如果他按照规则六吃了食物,按照规则八在夜晚闭眼——至少前五天他是这么做的,因为他活到了第五天。
但规则是矛盾的。规则三和规则五完全对立。规则九和规则十完全对立。规则十一说“庄园是不会有杂音的”,但规则九和规则十都提到了“半夜听到声音”。
这意味着规则中有谎言。
他又在纸上写下:
离开的三条路——
1. 杀了庄园主(不可能)
2. 取代庄园主(条件不明)
3. 让他心甘情愿送你离开(不可能)
日记里没有提到任何人通过这三条路离开。写日记的人显然没有做到,他死在了第七天。
顾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构建庄园的平面图。
一楼:大厅、餐厅、厨房、壁炉、管家的暗门。
二楼:三十间客房,一条长走廊。
三楼:主人的房间。
花园:铁门、碎石路、玫瑰丛。
大门是唯一的出入口。日记里说,有人提出离开,庄园主笑着答应了,那个人推开门走了出去,走进了玫瑰园,然后尖叫了一声,就再也没回来。
所以大门不是出口。或者说,大门是出口,但通往的不是外面,而是别的地方。
顾渊睁开眼,在本子上写了三个字。
绞肉机。
论坛上的人这么叫它。
他翻到下一页,开始写第二天的计划。
1. 探索庄园的一楼和三楼(三楼需要小心,规则二说不要随意闯入)。
2. 观察管家旧恒——他对那个深蓝色外套的年轻人多看了一眼,为什么?
3. 观察那个深蓝色外套的年轻人。
4. 找到更多关于十年前的信息——日记里没有写完,但也许别的地方还有。
5. 确认规则六和规则八是否真的绝对正确。
顾渊躺到床上,没有脱衣服,没有盖被子,就这么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也画着玫瑰。一朵巨大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从花心向外绽开,占据了整个天花板。在黑暗中,那些花瓣看起来像是在缓慢地旋转,一圈一圈,一圈一圈。
他闭上眼睛。
不能看。规则八说夜晚请闭眼。虽然他不确定规则八是否一定正确,但日记里活到第七天的人应该是遵守了这条规则的。
他强迫自己放松,调整呼吸,让身体进入休息状态。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走廊里走。不是脚步声,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从走廊的一头慢慢靠近,经过他的门口,然后继续往另一头走。
顾渊屏住呼吸,眼睛紧紧闭着。
声音停了。
就在他的门口。
他能感觉到门外面有什么东西,不是温度的变化,不是气息的流动,而是一种纯粹的、直觉上的——存在感。
有什么东西正站在他的门外。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继续往走廊另一头移动,沙沙沙,沙沙沙,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顾渊睁开眼。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窗外的月光重新露了出来,银白色的光线透过纱帘洒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十五分。
他没有再睡。
六点五十,顾渊从房间里出来。
走廊里已经站了几个人,没有人交谈。有人在检查道具,有人在反复阅读系统面板上的规则,有人只是靠着墙站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所有人的眼下都挂着青黑的痕迹,显然这一夜没有人真正睡着。
顾渊扫了一眼人数。
三十个。昨晚没人死。
这个数字没有让他放松。日记里写得很清楚——前三天是平安的。死亡从第三天的夜晚才开始。这两天的平静不是恩赐,是陷阱。让你放松警惕,让你以为事情没有那么糟糕,然后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把门关上。
沈渡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经过顾渊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话:“昨晚三点十五分,墙壁里有敲门声。三下,间隔三秒。你没听到?”
顾渊跟上他的步伐:“没有。你确定是墙壁里?”
“确定。”沈渡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走廊,不是隔壁,是墙壁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砌在墙里,在敲。”
两人走下楼梯,没有再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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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长桌两侧的高背椅陆续被填满。有人选择了靠近门口的位置,有人选择了靠窗的位置,有人选择了角落。没有人坐在主位两侧的那两把椅子上——那是距离庄园主最近的位置,也是所有人的视线都会扫过的位置。
顾渊坐在了昨天同样的地方,长桌中段。这个位置视野最好,能观察到整张桌子的人。
江北月坐在他对面,面前摆了一碗粥,没动。
沈渡坐在江北月旁边,面前是一杯咖啡,也没动。
新人三人组挤在长桌末端,离主位最远。其中一个男新人的手在抖,从昨天抖到今天。
深蓝色外套的年轻男人坐在昨天同样的位置——长桌最末端,主位最远的那一把椅子。他低着头,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动作不紧不慢,没有因为周围任何人的举动而停顿。
顾渊这次看清了他的脸。
深棕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露出来的那一半五官清秀但算不上出众,皮肤偏白,没什么血色。他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每一口都嚼很久,咽下去之后会停一两秒,像是在感受什么。
不是品尝味道。是在确认。确认食物的质地、温度、口感对不对。确认这一切是真实的。
顾渊收回了目光。
旧恒从餐厅入口走进来,站在主位旁边,微微欠身。
“主人今天身体依然不适,早餐和午餐都不会出席。但今晚的晚餐,主人会与诸位一同用餐。请各位做好准备。”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补充任何内容,退到了一旁的阴影里,安静地站着,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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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江北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开始吃。
沈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从餐桌上扫过,像是在清点人数。
三十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响着,没有人交谈。偶尔有人抬眼,飞快地扫一眼周围的人,然后又低下头去。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沉默。不是默契,不是信任,是每个人都在观察、在计算、在等待,但谁也不愿意先开口。在死亡率99.9%的副本里,多说一句话就可能多暴露一个弱点,多暴露一个弱点就可能多一分死亡的概率。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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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间,三十个人分成了几组。
顾渊、江北月、沈渡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没有讨论,没有商量,只是三个人同时站起来,同时走向了大厅,同时停下了脚步。榜单前三不需要语言来确认彼此的位置。
其他人也各自组了队。几个老玩家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有人抬眼看向楼梯方向。剩下的散客组成了两三个临时小队,互相戒备地交换着信息。
深蓝色外套的年轻男人没有跟任何人组队。他一个人走上楼梯,去了二楼。
顾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头对江北月和沈渡说:“我去二楼。”
江北月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餐厅——她要重新检查餐厅的结构。沈渡看了顾渊一眼,没有问为什么,走向了大厅另一侧的暗门——旧恒两次消失的地方。
三个人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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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谢谢各位宝宝的喜欢
作者因为剧情中会有AI进行书写,在加上是临时起意好多内容什么的可能会有点乱,所以有时候可能会看上去去怪怪的,感谢各位的理解
作者然后标题那块有时候会随便起一个,那里空着总感觉怪怪的
作者现在只有一个大框架,但是内容的小框架基本没写,现在就是相当于想到什么写什么,有时候弄完都是乱的๐·°(৹˃̵﹏˂̵৹)°·๐
作者各位宝宝可以提点建议ʚ♡⃛ɞ(ू•ᴗ•ू❁)
作者有点不知道怎么往后写了
作者只要不骂我就好ฅ( ̳• ◡ • ̳)ฅ
作者作者不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