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境祭典的云台上白玉铺地,四周悬着的龙珠把高台照得亮如白昼,底下站满了穿金戴银的龙族贵族,各个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
苏清晓跪在冰凉的玉面上,膝盖疼得发麻,身上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裙和周围人的锦衣华服格格不入。她刚穿过来半个时辰,脑子里还乱哄哄的,原主的记忆碎片扎得她太阳穴突突跳——龙族旁支的弃女,爹不疼娘早死,今年满一百岁连最低阶的赤色龙晶都凝聚不出来,是整个龙境公认的废物。
今天是龙族一年一度的祭天礼,也是她和龙战士统帅墨渊的婚约宣布作废的日子。
大祭司 “清晓,你可知罪?”
穿金线绣龙纹长袍的老人站在她面前,手里举着刻满符文的权杖,声音冷得像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苏清晓抬眼,看见老人身后站着个穿玄色铠甲的男人,肩宽腰窄,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刀削出来的,正是墨渊。他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负手站在那,周身的寒气隔着三丈都能冻得人打哆嗦。
苏清晓还没说话,站在大祭司旁边的华服少女先嗤笑出声,她是族长的嫡女苏怜月,平时就最爱找原主的麻烦。
苏怜月 “大祭司问你话呢,废物就是废物,连回应都不会?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连龙晶都凝聚不出来,也配站在墨渊哥哥身边?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滚出龙境了,还等得及在这丢人现眼?”
她话音刚落,底下的贵族们哄的一声笑开了,各种嘲讽的议论声往苏清晓耳朵里钻。
贵族甲 “就是啊,当年要不是她爹救了老族长,哪来的这门婚约?现在她爹都没了,她还真把自己当未来统帅夫人了?”
贵族乙 “我听说她上个月偷偷去给墨渊统帅送汤,连统帅府的门都没进去,被守门的卫兵扔出来了,哈哈哈,笑死人了。”
贵族丙 “废物体质连下等龙民都不如,要是真嫁去统帅府,生出来的孩子说不定都不会化龙,丢尽我们龙族的脸!”
那些话像刀子似的往身上扎,原主残留的情绪涌上来,苏清晓只觉得胸口堵得慌,指甲掐进了掌心,疼得她瞬间清醒过来。她可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软包子原主。
苏清晓 “我何罪之有?”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声音不大,却刚好盖过了台下的议论声。所有人都愣了,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被骂了只会低着头哭的废物,今天居然敢反驳大祭司。
苏怜月脸上的笑僵住了,指着苏清晓的鼻子尖声骂。
苏怜月 “你还敢顶嘴?你三年都凝聚不出龙晶,耽误了墨渊哥哥三年,还不够罪大恶极?今天祭天礼上取消婚约,是给你脸面,你别给脸不要脸!”
苏清晓 “三年前订下婚约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我凝聚不出龙晶耽误他?现在墨渊战功赫赫,成了统帅,就觉得我配不上了?怎么,龙族的婚约是过家家,说不算数就不算数?”
她话刚说完,一直没说话的墨渊终于转过了头,漆黑的眸子落到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墨渊 “你不必逞口舌之快。我墨渊的妻子,当是能与我并肩作战的强者,不是连飞都飞不起来的废物。今天取消婚约,是我意已决,你若肯乖乖签字退婚,我可以许你一笔修炼资源,保你下半辈子在龙境安稳度日。”
他语气里的施舍意味快溢出来了,苏清晓被气笑了。
苏清晓 “哦?统帅大人好大的口气。不过你搞清楚了,不是你取消婚约,是我苏清晓,休了你。”
这话一出口,全场死寂,连大祭司都惊得胡子都歪了。苏怜月愣了两秒,猛地尖叫起来。
苏怜月 “你疯了!你居然敢休墨渊哥哥?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抬手就凝聚出一团赤色龙火,朝着苏清晓的脸甩过来,速度快得离谱,台下的人都发出了惊呼,等着看苏清晓被烧得满地打滚的样子。
苏清晓下意识抬手去挡,就在龙火快要碰到她指尖的瞬间,她胸口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一股强横到可怕的力量从她血脉里涌出来,震得整个云台都晃了晃。那团打过来的龙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苏怜月被力量余波扫到,直接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哇的吐了一口血。
大祭司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权杖都差点掉了。
大祭司“ 这、这是上古龙主的血脉气息?不可能!”
苏清晓只觉得喉咙发紧,一股雄浑的龙吟不受控制地从她嘴里冲出来,声音震得周围的龙珠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台下的贵族们先是愣了愣,紧接着脸色惨白,一个接一个控制不住地跪了下去,浑身抖得像筛子。
墨渊脸上的厌恶还没褪干净,就被血脉里本能的威压压得膝盖一弯,玄色铠甲的膝盖处哐当一声砸在了玉面上。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在金光里的苏清晓,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密密麻麻的龙吟声,遮天蔽日的各色巨龙朝着祭台的方向飞了过来,龙翼扇起的风刮得台上的人睁不开眼。
苏清晓压下喉咙里的余韵,垂眸看向跪在她面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墨渊,勾了勾唇角。
苏清晓“ 刚才你说,我配不上你?”
墨渊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天边领头的五爪金龙已经落到了云台边,硕大的龙头对着苏清晓的方向,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