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死寂一瞬。
所有人呆呆看着后排从容冷静的苏清鸢,又看向面前泪流满面的温晚晚。
两边反差剧烈,却第一次让众人心里产生了巨大的错位感。
以往,只要温晚晚一哭,错的一定是苏清鸢。
可今天苏清鸢太稳了。
不吵不闹、不撒泼、不辩解委屈。
只轻飘飘一句——调监控。
底气足得吓人。
傅斯年站在原地,满腔怒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本以为苏清鸢只是习惯性恶意找茬、无理挑刺。
可她居然敢直接提出调监控?
若是监控真的拍到温晚晚整节课走神……
那刚刚暴怒护人的他,就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傅斯年眼底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习惯了偏袒,习惯了无条件信任温晚晚。
他冷着脸,强压下心虚,语气依旧强硬:
“监控没必要看。”
“不过是上课一点小走神,谁都有,你没必要揪着晚晚不放。”
这句话一出,全班瞬间安静。
味道不对了。
谁都听得出来——
傅学长在刻意包庇。
人家直接提出证据自证清白,你不敢查?
反而一句话轻飘飘带过?
前排几个原本准备开口骂苏清鸢的同学,嘴唇动了动,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风向,悄悄变了。
【内心吐槽:经典男主双标现场实锤。】
【能查清楚的真相偏偏不查,宁愿硬护女主,也要定罪我。】
【三年了,他的三观永远跟着偏爱走,毫无进步。】
苏清鸢看着他欲盖弥彰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带着满满的嘲讽与通透。
“没必要查?”
“傅斯年,你不是最讲公平、最讲对错吗?”
“怎么到了你宝贝女主身上,证据就不需要了?”
字字戳心。
傅斯年脸色一白,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从来没有被人当众怼得这么难堪过。
尤其是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
温晚晚肩膀抖得更厉害,泪水簌簌往下掉,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走神,不该让大家吵架,是我不好……”
她一边哭一边自我怪罪,看似懂事至极。
可那双垂着的眼底,早已慌乱一片。
她慌了。
她真的怕了。
她没想到苏清鸢居然敢逼到调监控这一步!
以前的苏清鸢,被冤枉只会沉默!
被抹黑只会隐忍!
被针对只会退让!
可现在的苏清鸢,步步紧逼、句句戳穿、绝不退让!
苏清鸢淡淡看向她,声音清冷平静:
“不用一直道歉。”
“你该道歉的,不是大家,是老师,是你自己假装努力的态度。”
“别再用眼泪掩盖你的不真诚。”
一句话,直接打碎她最后的柔弱保护壳。
全班同学眼神彻底变了。
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好像……真的没必要哭这么夸张吧?”
“就是走神而已,换谁都有,她哭得跟受了天大委屈一样。”
“刚刚苏清鸢敢直接叫调监控,说明她说的是真的啊……”
“那我们以前,是不是真的误会苏清鸢了?”
细碎的议论钻进耳朵,温晚晚脸色瞬间惨白。
她最引以为傲的全员偏爱、纯白滤镜,正在一点点裂开缝隙。
傅斯年听着周围的声音,心底的烦躁和慌乱越来越重。
他敏锐察觉到——
舆论,反转了。
原本人人唾弃的恶毒女配,此刻冷静坦荡、有理有据。
原本人人疼爱的纯白女主,此刻眼泪虚假、漏洞百出。
他死死盯着苏清鸢,第一次发现——
这个女生,好像从来都不是他们印象里恶毒跋扈的样子。
是所有人,先入为主、人云亦云、默认她有罪。
可真相摆在眼前,没人愿意看。
老师皱着眉,看了看哭不停的温晚晚,又看了看淡定自若的苏清鸢。
最终,老师做出了最公正的决定。
“好了,安静上课。”
“下课我亲自去教务处调监控。”
“是谁的问题,一目了然。”
这句话,彻底宣判温晚晚的危机。
温晚晚身子猛地一颤,眼泪瞬间僵在脸上。
完了。
真的要查监控了。
她所有装出来的乖巧努力、认真听话,全部都会暴露!
她偷偷瞟向傅斯年,眼底带着求助和慌乱。
傅斯年心口发闷,第一次没有立刻站出来替她撑腰。
他沉默了。
这一刻,他心底第一次,产生了对温晚晚的怀疑。
课堂重新安静。
可全班人心,早已翻天覆地。
所有人听课都心不在焉,频频偷偷回头看最后一排的苏清鸢。
大家忽然发现。
苏清鸢坐得笔直,眉眼清冷,安安静静低头看书。
没有凶狠、没有恶毒、没有戾气。
平静、从容、淡然。
对比前面频频走神、心绪大乱、假装镇定的温晚晚。
谁真乖巧、谁假懂事、谁坦荡、谁伪装。
高下立判。
【内心吐槽:终于,全员滤镜裂开一丝缝。】
【可惜太晚了,三年的偏见根深蒂固。】
【不过没关系,我不急。】
【你们一点一点看清真相,最后狠狠打脸自己,才最爽。】
苏清鸢心态稳得一批。
她太清楚剧情了。
这只是开始。
温晚晚的假面具、傅斯年的双标、全员的无脑偏袒。
她会一层一层,全部撕碎。
课堂四十分钟,转瞬结束。
下课铃一响,老师拿着课本直接离开,临走前淡淡留下一句:
“我等下去调监控,结果班会课公布。”
这句话,压得全班气氛瞬间凝重。
温晚晚坐在位置上,指尖死死掐着掌心,脸色苍白,强装镇定。
周围原本围着安慰她的同学,此刻都默契地后退半步。
没人再无脑哄她。
大家都在等监控结果。
傅斯年坐在前排,背脊紧绷,迟迟没有回头安慰温晚晚。
他脑海里不断回荡苏清鸢刚刚清冷坦荡的眼神。
——“你眼睛若是没瞎,下课调监控。”
——“别把所有人的真话,都当成我恶毒针对。”
字字清晰,句句扎心。
他第一次忍不住开始回想。
过往三年。
每一次矛盾、每一次误会、每一次争吵。
好像……
每一次都是温晚晚先示弱、先卖惨、先无辜。
每一次,都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怪罪苏清鸢。
以前他从未怀疑过。
可今天,他心底第一次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他真的……一直看错人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傅斯年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回头。
目光越过人群,直直看向最后一排的苏清鸢。
阳光落在她侧脸,轮廓干净清冷。
她没有生气、没有委屈、没有辩解。
只是安静翻着书,淡然得仿佛刚刚那场全校风波,与她无关。
那一刻。
傅斯年心脏,莫名狠狠一沉。
他第一次,心虚了。